席吟看到幼羊的头从母羊的股间一点点地冒了出来,她兴奋极了。
“一个新的生命!”她激动地说。
而裴小易则觉得有点怕脏,有点怕膻,毕竟母羊分娩带出来一大堆血水,羊水和浓稠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透明液体。
而席吟呢,她居然卷起袖子,用她那修长白皙极其好看的手,伸到母羊的股间,去提拉幼羊的脖子?!
裴小易大骇,说:“你干什么啊?好脏啊!”
席吟却格格格地笑着:“哪里脏了,这是新生命,新生命呀!我们来帮母羊一把!”
裴小易说什么也不肯自己动手,席吟只能让他帮忙按着母羊的后腿,防止母羊踢着自己。
裴小易没办法,只能别扭地蹲下身,指尖虚虚搭在母羊腿上;席吟则稳稳托着幼羊,顺着母羊的发力轻轻提拉。
两个人显然是门外汉。
但母羊分娩这件事,其实没他俩帮忙可能也能行。
没一会儿,浑身湿漉漉的小羊便“噗”地一声落进草丛;很神奇地,母羊休息了几秒,居然就站起来了;然后,回头舔舐了几下小羊的毛,就……走开了。
席吟有点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母羊分娩是如此地……轻松,居然生完就能走?
看来自己两个人反而是多事了。
她看着草地里还四肢蜷卧着的小羊羔,突发奇想:“小易,我们俩……把这只小羊带走吧!跟我们一起旅游!反正也没人看见!”
裴小易又被女孩的言论吓了一跳——以前没觉得席吟是这么调皮这么爱玩的性格啊?
他还没说话,却看见席吟已经把那只湿漉漉的小羊抱起来了——好么,这下,她不仅是手脏了,整个衣服都脏透了。
裴小易扶额,跟席吟讲了好大一通:你这样是不对的;小羊得吃奶离了妈妈是活不久的;你带也带不了几天带不上飞机的……
席吟歪着头一声不吭地听了好半天,最后才嘟囔着嘴说:“好吧~”
她依依不舍地放下小羊。
奇迹般的事情又发生了。
小羊居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咩咩”地叫了两声,然后就抖抖索索慢慢地向母亲的方向挪过去了……
“哇~”席吟又开心了,“小羊居然一生下来就会走?”
“对吧,我跟你说了,它就是要和妈妈在一起。”裴小易笃定地说。
然后,他拉着席吟走到湖边,濯清水洗干净了女孩的手;衣服暂时没办法,到车上换掉,然后扔掉吧。
两个人此时其实已经下车走出来很远了。此刻两个人恋恋不舍地往回走。走了半程,席吟却又一惊一乍地,像是发现了什么,蹦跳着走了过去。
裴小易觉得席吟今天非常奇怪;不是之前沉静的那种性格,而是有点癫;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不知名的兴奋和热烈当中。
按理说,如果是她和自己见面的第一天,这么疯,自己还能理解;但两个人都出来玩了三四天了,她不是慢慢变正常——
她是在慢慢变疯。
“小易,小易,你快过来!”不远处,女孩朝自己招招手。
裴小易走上前去,发现是农场的铁丝栅栏上,摇摇晃晃地挂着一个白桦木木牌,上面写着:“Forsale”;却没写价格,只是在下面留了一行小字,是电话。
席吟转过身,拉着裴小易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像裹了层蜜糖:“裴小易,你看那个木牌——我们把这个农场买下来好不好?”
说话时,她的脸颊还带着方才蹲守分娩时的薄红,眼神里满是痴迷,亮晶晶地盯着远处的牧场与湖水,又仰头看向裴小易,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你想啊,每天醒来就能看见库克峰,出门就是奶蓝色的湖,还有这么多牛羊……全世界可能都找不出比这儿更美的农场了。”她语气里的撒娇藏都藏不住,指尖还轻轻戳了戳木牌的方向,仿佛已经想象出在这里生活的模样。
裴小易很奇怪,席吟是什么意思?要和自己复合吗?然后,真的想移民到这里?
女孩给自己的感觉,不太正常;有点像宿醉的感觉,又有点像缺觉时人浑浑噩噩的感觉。
于是他说道:“席吟,你怎么啦?醒醒。我们就是过来玩的呀。下周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