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两人陪何公子去了。玉盘儿也随着出去。如玉笑向金钟道:“你今日得了如意郎君,还没与你贺喜。”
金钟儿道:“我也没个不如意的人。”
如玉道:“这姓何的为人何如?”
金钟儿道:“也罢了。”
如玉道:“我今日也来了,看你如何打发我。”
金钟儿把脸一高扬道:“我是磨道中的驴,任凭人家驱使。”
又道:“你还没有吃饭,我与你打听饭去。”
如玉道:“我又不饥,你着急甚么?有你父亲料理就是了。且坐着说话儿。”
金钟儿道:“我与他说一声去就来。”
急急的去了。如玉独自在亭子上,走来走去。又待了好半晌,心中诧异道:“怎么这老金听饭去就不来了?连苗秃子也不见,真是荒唐!”
正鬼念着,见萧、苗二人走来,笑说道:“那何公子听见温大爷到此,一定要请去会会。”
如玉道:“我不会他罢。我也要回去哩。”
萧麻子大笑道:“尊驾要回去,就该早些走。
此刻人家把上下饭都收抬停妥,住房也议论停当,还走到那里去?难道这时候还要住店不成?”
苗秃子道:“何公子年少谦和,你不可不见见他。将来有藉仗他处,也未可知。”
如玉执意不去。又见郑三也来相请,只得走到前庭。
何公子迎接出来,两人行礼叙坐。
如玉让何公子是客,何公子又以如玉年长。
讲说了一会,何公子坐了客位,如玉对坐,余人列坐左右。
如玉见何公子丰神潇洒,气度端详,像个文雅人儿,心里打稿儿道:“我当这娃子不过有钱有势,谁想生得这般英俊!到只怕是我温如玉的硬对头。”
又回想道:“金钟儿和我是何等交情!断不至变了心术。”
只见何公子道:“久切瞻韩,无缘御李。今日青楼中得晤名贤,荣幸何似!”
如玉道:“小弟樗庸栎材,智昏菽麦。过承奖誉,何以克当?”
少时茶至。
如玉留神看视,见金钟儿一对眼睛,不住的偷看何公子,心上便添了几分不快。
郑三入来说道:“温大爷,就在庭上一同用饭罢。”
打杂的入来安放桌椅,斟起酒来。
何公子在左,如玉在右,萧、苗二人在一面,金钟、玉盘在一面。
六人坐定,共叙家常。
萧、苗二人,互相讥刺,说笑下一堆。
端来的茶食,不但比素常丰盛数倍,且大盘大碗,一样样的上起来。
如玉心内狐疑道:“想是为我带了寿礼来酬情。”
不多时,轩车下坠,雾隐前山。
郑三拿入许多的蜡烛来,上下安放。
饭食才罢,又是十六个碟子,皆奇巧珍品下酒之物,心里说道:“这是款待何公子无疑了。我在他家,来回七八个月,花好几百两银子,也没见他待我这样一次。”
腹中甚是抑郁。
又见金钟儿与何公子以目送情,不打照自己一眼,到是何公子,疏疏落落,似有若无。
偏是这金钟儿,情不自禁,时而与何公子俏语几句,时而含笑低头,时而高声嫩语,与苗秃子争论吃酒的话儿,卖弄聪明。
如玉都看在眼内,大是不然。
六人坐到起更时候,何公子向如玉道:“弟有一言,实出自肺腑,兄毋视为故套。弟在此业已数日,都花占柳之福,享用太过。死与金卿,素系知己;兼又久别,理应夜叙怀抱。弟与家奴辈,随地皆可安息。未知长兄肯赏此薄面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