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金钟叮定归期。
到泰安和苗秃相商,用三百六十两银子,将房子买下。搬房的事,他也无心照料,都交与两个家人韩思敬和张华办理。
又帮了苗秃三十两银子,也在这骡马市左近,寻了几间住房。
两人略安顿了安顿,便一齐往试马坡来。
自此后来来往往,日无宁贴,和金钟儿热的和火炭一般。
逐日家讲论的,都是你娶我嫁,盟山誓海的话。
苗秃子与王盘儿,相交日久,不由的也单热起来。
皆因玉盘儿没多的相交,省得闲在家内,只得也与苗秃几句锥心刺骨的假屁吃。
这秃子那里经受得起?
他每日也要舍命的洗脸、刷牙,穿绸袍子,两三双家买新缎靴,心眼儿上都存的是俏脾。
饶如玉与他垫着一半嫖钱,他还耗去了六七十两。
又说合着教如玉借与萧麻子五十两,藉仗他的汉子,镇压试马坡的光棍,不许入郑三家门。
又着如玉借与郑三八十两,立了借契,他和萧麻子做中见人。
契上写的银便即还,不拘年月。
又与金钟儿打首饰,做衣服。
连嫖钱偿格并自己家中用度,真水也似的一股往外直流。
将房价银一千四百两,止剩下七百多的了。
凡人家与他说亲事,不依允也还罢了,他还要以极怒的眉目拒绝。
一心只要从良金钟儿。
郑三要八百两,少一两也不肯依。
因此再讲不妥。
萧麻和苗秃也替如玉在郑三家两口子面前假为作合。
出到五百两,郑三家老婆总不改口。
金钟儿为此事,与他父母也大嚷过几次,几乎把头发剪了。
他母亲再四安慰,许到明年准行,金钟儿方不吵闹了。
温如玉看见这种情意,越发热的天昏地暗,直嫖到黎氏的二周年,方才回家料理祭祖,去坟上磕了头回家。正要雇车到试马坡去,不意走起痢来,每天十数次不止。他因黎氏是痢疾丧命,心上甚是害怕,日夜服药,恨不得一刻便好。一日,苗秃子从试马坡来,听得如玉患病,买了几样吃食东西相看,说道:“金姐见你许久不去,终日里愁眉泪眼,不住的只问我。
我又不知你走痢,只得含糊答应。他这几天,也瘦了好些。若再知道你害病,怕孩子的小命儿吓不杀。这二月二十三日,是他母亲的五十整寿,屈指只留下七八天了。我是定要亲自送礼祝寿去的。你就不能亲自去,也该与他带一分礼,方觉得情面上好看。”
如玉道:“我这几天,遍数略少些;到二十三日,也就好了。即或不好,我将来亲去,与他补祝罢。稍带着礼去,到只怕不是老人家意思。俗言有心拜年,总到寒食也不迟。”
苗秃子道:“你说的中窍,想出来就高我们几分。”
自此两人日日坐谈。
到了十一日,如玉的痢还不止,苗秃子告别。
如玉又嘱托了许多话,苗秃道:“我这一去,管保金姐连夜打发人听望你来。”
苗秃去后,如玉的痢疾到二十七八才好起来。
又见苗秃已去了半月,想着他们不知如何快乐,于是亲到缎局内,买了一件红青缎氅料,一件鱼白缎裙料,又备办了六色水礼,外添寿烛、寿酒,雇人担上,同张华坐车,向试马坡来。
一入了门,见院中有六七个穿绸缎的人,却都是家丁打扮,在两条板凳上坐着闲谈。见如玉人来,都大模大样的不理论。
又听得金钟儿房内,有人说笑。
郑三从南房内出来,见如玉着人担着礼物,笑说道:“温大爷来了。听得说大爷欠安,急得要打发人去看望,家中偏又忙。大爷且请到东院亭子上坐坐。”
如玉道:“这些人都是那里的?”
郑三道:“到亭子上,我与大爷细说。”
如玉指着挑夫说道:“这是我与你老伴儿带的寿礼,你可看看收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