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敬此时,吓的心胆俱碎,恨不得生出一百个口来分辨,却又一句说不出。
州官见他不言语,吩咐动刑。
众人拉去了思敬的鞋袜,七八个服伺一个,将他两腿往夹棍里一登,早疼了个半死。
一个刑房在旁高喝道:“你还不实说么?”
思敬痛叫冤枉。州官吩咐:“收。”
众衙役将两边绳子用力一拽,思敬喊叫道:“招了,招了!”
刑房在旁录他的口供,他便把王氏如何起意,如何埋银,如何虚张声势,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那州官甚是得意,大笑着向两行书役道:“他焉能欺本州岛的洞见?”
吩咐松了夹棍。差刑房率同捕役起赃。
众人背了思敬出来,早哄动了满城的人,都来看视。
大家到如玉房后坑内,思敬指示与埋银地方。
众人挖开细细搜寻,止寻出二十两一个小包,余银再挖不出。
问思敬银子还在何处寄放。
思敬情知被人转刨去了,悔恨无及,惟有流泪摇头而已。
众人看他光景,像个埋银时被人识破,不知几时就暗行挖去了,于是满坑里乱挖起来,那里还有第二包?
原来那晚思敬埋银时,已四更有余。
对过坑沿上,有五六家人家居祝离坑还有一箭多远,内有一家姓杨,人只叫他杨寡妇,从十七岁就死了丈夫,止有一个周岁儿子,无依无靠。
亏他苦守了三十来年,将儿子养大,学了个木匠。
真是个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的好妇人。
他儿子名唤杨孝。
就是埋银这日坏了肚,从二更时就泄泻起来,小人家有多大的院落。
只得在门外出恭。
他隐隐见坑内有人行动,心上还疑是鬼;后见一人从坑内出来,往前街去了,他便跑去坑内一看,见挖下个深窟,旁边还丢着一张铁掀。
他就想道:“不是埋东西,定是埋私孩子。”
连忙跑回,和他母亲说知;独自又蹲在自己墙脚下偷看。
少刻,见那人又下坑去。
有一杯滚茶时,方才上来。
又在坑沿上站了一会,仍回前街去了。
他走去看时,已将深坑填平。
随即回家,取了一个大铁铲,和他母亲同到坑内。
新埋的土最松,不消几铲,就寻着了。
止将九封银拿去;这二十两小封,昏夜之际,未曾摸着。
只缘杨寡妇家极穷,儿子三十一岁尚未配,得此银娶妻生子,昌盛起来,亦天意也。
众人见思敬形容凄惨,问他,不是摇头,就是叹气,也没什么分说,只得将他押回州衙。
州官立即坐堂,问四百五十两银子下落。
思敬痛哭道:“小人实实埋在主人房后坑内。今止有银一小包,是二十两,余银想是被人看破挖去了。”
州官大怒,骂道:“你这狡诈百出的奴才!我自有法治你。”
吩咐再夹起来。
思敬苦求。
州官那里肯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