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日就留便饭,说道:“月前天雨连绵,官署内无一间房子不漏,刻下现在修补,实无地方留世兄祝且请到贵寓安息,弟自有一番措处。”
如玉辞了出来,苗秃子在辕门外探头探脑的等候。
如玉同他走着,说济东道如何相待,如何吩咐。
苗秃道:“何如?你原是大人家,岂是寻常的拉扯?我若有你这些门路儿,也不知发迹到甚么地方了!”
两人欢欢喜喜的回店,说了半夜,总都是济东道的话。
次日社珊回拜,将如玉的名讳手本壁回,还了个年通家世弟帖。
如玉着张华跪止,杜珊定要拜会。
在店中叙谈了好半晌,方才别去。
吓的一店客人,都议论羡慕不已;慌的店主和小伙计,不住的问茶水。
苗秃得意到极处,只是在光头上乱挠。
午后,又差人送来白米一斗,白面一斗,火腿、南酒、鸡鸭等物。
如玉到也罢了,苗秃子是个小户人家,白花秀才,一生没见过个交往官府,看见火腿、南酒等物,不住的吐舌;和如玉说到高兴处,便坐不住,笑着在地上打跌。
怕道台语说话,连街上也不许如玉闲行。
他在店中陪着吃酒、唱小曲、说趣话,和中了状元的一般快乐。
到第四日,杜珊下帖请席。
如玉又去。
席间,杜珊细说本道一缺,出多入少;又值公私交困之际,不能破格相帮。
临别,着家人托出十二两程仪。
如玉大失所望,辞之至再。
怎当得杜珊推让不已。
如玉此时,觉得不收恐得罪他,收下甚是羞气;没奈何,只得收领拜谢。
原来这杜珊初任知县时,性最豪侠,不以银钱介意,因此本族以及亲戚经年家来往不绝,食用为亦极奢侈。
凡赠送人,必使其心喜回家。
只几年,就弄下一万多亏空。
藩司要揭参,幸得如玉父亲保全。
屡次寄字亲友本家,告助亏空,无一个帮他一分一两。
他才知道银钱去了,是最难回来的。
自此后,任凭本族近支,以及至亲契友,想要用他一文钱,吃他衙门中一口水,比登天还难。
由知县做至道台,虽二三斤肉,也要斟酌食用。
前后行为,如出两人。
此番是深感如玉父亲,方肯送这十二两。
在如玉看得菲薄不堪;在杜珊看得还是没有的大帮助。
除了温如玉,第二人也不能叨此厚观。
就是日前送那一分下程,都是少有的事。
如玉垂头丧气的出来,见苗秃子在仪门外,大张着嘴眺望。
看见了如玉,忙跑向前,笑问道:“今日又有什么好话儿?”
如玉道:“言不得,真令人羞死气死!”
苗秃着慌道:“不好!
你这气色也不好!想是你语言间得罪下他么?”
如玉道:“我有什么得罪他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