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向曾捐躯运河,得侄友金不换救免,侄理合终始玉成,仰冀推分,代为安置室家,谅与田产,庶忠烈子孙,栖身大厦,获免风雨之嗟。
仁德如姑丈,想定有同心也,肃此,虔请福安,并候表弟返祉。
未尽不邪面悉。
愚内侄冷于冰顿禀。
不邪看完,复将书字封好,一步步走入城来。
问候补郎中周通宅舍,街上人见是一白发长须、金冠紫袍道人寻问,俱笑说道:“这必是来降妖的人了,若除了此妖,不愁没几千两银子用。只是那妖怪可恶,他不肯着人发这宗大财。”
又一人问不邪道:“你问周家,想是会除妖么?”
不邪道:“正是。”
那人道:“周郎中人还好,不在乡党间闹财主头脸。也罢了,我领你去去罢。但他许久在城西花园内住,我也正要打听妖精的下落。”
不邪道:“多有劳顿。”
那人领不邪出城,到周通花园外,向管门人说知。
门上人见不邪鹤发童颜,两只眼睛滴溜溜滚上滚下,和闪电一般,形容甚是古怪,不敢轻忽,笑说道:“道爷少停,待我传报。”
须臾,周通迎接出来,将不邪一看,但见:白发束金冠,颏下垂银丝万缕;绛袍披仙体,腰间拖青带一条。
插春山于鬓旁,双眉并竖;镶寒星于额畔,二目同明。
剑吐霜华,寸铁飞来妖魔遁;符焚丹篆,片纸到处鬼神钦。若非东海骑竹云中子,定是西蜀卖卜严君平。
周通见不邪须发皓然,满面道气,两个眼睛光辉四射,顾盼非常,看之令人生畏,与世间俗道士天地悬绝。
急忙作揖下去。
不邪相还,让到迎辉轩,沈襄亦来见礼陪坐。
周通道:“敢问仙师法号?”
不邪道:“贫道衡山炼气士猿不邪是也。适奉师命至此。知尊府妖妇为害,特来拿他,救令郎性命。”
周通道:“令师为谁?何以预知小儿受害?”
不邪道:“俟除妖后再说。”
又指着沈襄问道:“此位可是亲戚么?”
周通道:“此是叶先生,在舍下教读小儿。”
不邪向沈襄道:“尊讳可是改名向仁么?”
沈襄大惊道:“老师何以预知改名?”
不邪道:“贫道也是适才知道。”
又问周通道:“妖妇现在尊府么?”
周通蹙着眉头道:“在寒舍,这几天将小儿迷乱的神魂颠倒,骨瘦形销。先时还认的人,近日连人也认不出,止知和妖妇说笑。”
不邪道:“可能叫令郎来贫道一看么?”
周通摇头道:“数日前便叫他不动,如今连人都不认识了,如何叫得来?到是妖妇始末须与仙师细说,以便擒拿。”
不邪道:“贫道已知根底,无庸再说。”
左右献上茶来,不邪道:“贫道不食烟火物有年矣。”
又道:“尊府若有灵变使女或妇人,叫一个来,我有用处。”
周通想了想,向众家人道:“叫周之发女人来。”
少刻,苏氏来至。不邪道:“不拘红黑笔取一支来使用。”
须臾,取到黑笔砚,放在桌上。不邪拿在手内,向苏氏道:“男女之嫌,理该回避。但为贵府上人事,只索从权。可伸手来,我写一字。”
苏氏笑着将手伸与不邪,不邪在苏氏手上内写一“来”字。
周通和沈襄看了,不知何意。
不邪将笔付与家人,向苏氏道:“我看你到还像个灵变人,可持吾此字到妖妇房内,于有意、无意之间将此字向你小主人面上一照。照后,即速刻到我这边来。只是一件,你要明白,不可着妖妇看破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