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埋葬三日后,这晚周琏和蕙娘正收拾要睡,只听得外房内响了一声。
不知怎么,把个茶碗滚在地下,打了个粉碎,吓的两个女厮跑人内房里来。
周琏也有些心疑,以为碗在桌上未曾放好所致。
只是蕙娘怕极,于外房内又叫来两个丫头作伴。
次日二鼓时分,周琏正和蕙娘行房,猛听得顶棚上与裂帛相似一声响亮,吓的蕙娘喊了一声,急急看视。
顶棚如故,毫无破绽。
忙将四个丫头都叫入内房,问他们,也俱皆听见。
此时周琏也怕起来,直坐到天明。
次日,想出个地方,同蕙娘搬到庭院傍东书房内。
此院上房三间,西厦房两间。
周琏着四个丫头在西房,自己和蕙娘在东房。
厦房内,周琏又安了两个老妇人值宿。
一更以后,周琏和蕙娘吃酒,丫头们提壶侍立。
只听得窗外一把土撒来,打的窗纸乱响,四个丫头,到扒上床三个,与蕙娘、周琏挤在了一堆。
那一个失手,将酒壶落地,也要奔床上来。
不意脚尖入在面盆架内,一跑,人和盆架齐倒,越发吓的怪叫起来,往床前直奔。
两个老妇人听得上房喊叫,急忙出来问讯。
周琏见院中有人,令丫头们拿了烛亲到院中,一看一无所有,再看窗台上果然有些土在上面。
止觉得微风飘拂,不由的发根倒竖。
心上却像何氏在侧,忙忙走入房来。
看蕙娘时,和两个丫头搂抱在一处,见周琏走入,方彼此丢开。
周琏坐下道:“真是作怪之至!明早定叫个好阴阳靖邪方妥。”
蕙娘道:“这是死了的大奶奶作闹你我,不如再请些好和尚放大施食,超渡他老人家,早生好地为是。”
周琏道:“未出引时,怎么到毫没一点动静,家中诸人都不寻,只寻住你和我,岂不是个胡涂?”
蕙娘道:“想是大奶奶割舍不得你,又回家来。”
周琏道:“胡说,胡说!我到不劳他光顾。”
两人同几个丫头又坐了一夜。
周通夫妇闻知,也没法措处,惟有叹惜何氏少年屈死,故他不肯安静。
次日,蕙娘禀明冷氏,自己拿出银钱来,请僧人上大供献,设坛在西厅院中,念了三昼夜经。
每晚还是照常响动,毫无应验。
周琏道:“是这样夜夜不着人睡觉,如何当得!”
和父母说明,要同蕙娘到城外园中暂住几日。
周通也无可如何,只得着他夫妻暂避些时。
于是分拨厨子火夫、家人妇女三十余人,同去住下。
周琏白天或回一次、两次不等,也有周通夫妇同去的时候。
住了数天,甚是安贴。
询问家中,自周琏去后,内外无分毫响动。
一日申牌时分,周琏同蕙娘和几个妇女坐在平台上,看那高山停云、落日斜辉景像。
陡然间,起一阵怪风,真是私害之至。
但见:依稀地震,彷佛雷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