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黑的巷子里，神秘的雨幕中，一高一矮走在其中，寥寂无言。
少年高而瘦，超出郗青月近一个脑袋。
她举高雨伞为她挡雨，到单元楼下手臂已经发出酸涩麻木的警告。
她脸上倒是不着痕迹，让少年待在屋檐下等待片刻后，一溜烟消失在楼道里了。
不过几分钟，郗青月咚咚咚地跑出来，手里提着装好药膏药酒的纸袋，另一只手里则抱着一件外套。
一股脑塞给少年后，郗青月指着晾在一旁的雨伞，说：“都给你。”
不给少年反应的机会，郗青月再次转身进入楼道内。
只不过即将消失前，郗青月转过身询问呆站在原处的少年人：“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刚好和郗青月对视上，眼里闪过慌张，道：“楚云海。”
“我叫郗青月，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说罢，郗青月彻底消失在楼道里，留下少年独自站在原地。
等冷风吹过，楚云海才猛然清醒。
沉默中拾起脚边湿漉漉的雨伞，楚云海想起郗青月肩头湿透，头发粘在脸上的脆弱单薄。
之所以跟来不过是让自己保持行动，压制暴戾的欲望。
好似成功了，楚云海从愤怒绝望中，进入到另一种新的，难以言喻的情绪里，飘渺不定，他抓不住准确的描述，只能从淡淡香皂味的外套，辛辣刺鼻的药酒中得到模棱两可的脉络。
“找郗青月？她在换衣服呢，等会就出来了。”小李高亢的声音隔着门板也清晰可闻。
“哈哈哈你在追求小青青吗？她很小的哦，今年才十六岁。”
“不要解释了，姐姐都懂，你看着也不大，不过现在学生很卷哒，你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哦！”
哐当！
郗青月飞快套上工作服，急匆匆跑出来打断小李的胡言乱语，生怕小李扭曲了楚云海的话，造成误会。
“呀！你小女友出来啦。”小李一脸姨母笑，捂着嘴巴传递郗青月看不懂的眼神。
郗青月羞愧地和楚云海道歉，拉着他出了咖啡馆。
“这是还你的衣服和药酒，谢谢你。”
原来楚云海是来还外套和伤药的，郗青月提着纸袋有些脸红，她很高兴楚云海能来找她。
做好事得到了回报，光是一句谢谢也让她内心雀跃，“不用谢，你的伤好些了吗？”
围着楚云海的脸左右看了看，青紫的印记消淡了很多，郗青月点点头。
楚云海眨眨眼，倒是显得纯情乖巧一动不动让她看了个遍，只他一瞬不瞬盯着郗青月，先把郗青月盯难为情了。
“怎、怎么了？”郗青月退后两步和楚云海拉开距离，收紧拿纸袋的手，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些越界了。
“那天你很害怕吧，为什么还敢救我呢？”楚云海突然问道，他的声音只在二人间流转，鱼饵一样钓起郗青月内心的小鱼。
危险潜伏在冰川之下，郗青月迟钝地没有发现，她只是心脏猛得一跳，口齿之间忽然发觉有些干涩。
“我觉得……我想要帮你，我……”郗青月咽下唾液，嘴中更干涩饥渴了，“我想和你认识。”
“想和我认识？”楚云海站在那个位置，他的面容却在郗青月眼中放大，特别是他的眼睛，好似有漩涡在吸引她钻入其内。
“是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淋雨那该多可怜啊，就好像我一样，要是那个时候有人来抱抱我，那该多好啊。”
楚云海沉默了，他神情怪异地看着郗青月，直到郗青月准备惭愧地走掉，他才再次开口：“还有半个小时才开业吧？能陪我聊聊吗？”
“可以的，可以的，”郗青月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座椅道，“那里，好吗？”
“可以。”
他们并坐一排，中间隔着一个纸袋。
咖啡店位于商场外部，此时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匆匆而过。
楚云海笔直坐在那里，眼神有些放空，他慢慢讲述他的故事，郗青月则静静倾听他的母亲很小的时候出去打工消失了，父亲则是一个赌鬼酒鬼，每天烂醉如泥就去牌馆打牌，技术烂到掉裤裆。
本来是不打算拿钱给他读高中的，若不是楚云海自己争气被贵族国际高中特邀，可能现在就在那个角落里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