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低低笑起来,俯下身任他凑到他的耳旁低语,半晌,他皱了皱眉,一脸思索神态。
冷漾未免有些紧张地仰头看他。
安王一眼扫到他小脸上的认真表情,眼前又浮现出那个青sè的身影,清澈的眸子仿佛一潭湖水,涟漪圈圈却将万物都映了进去。
“走吧。”
他低叹了口气,牵起冷漾的小手,也不再强行进入,只转身朝府门走去,冷漾稳步跟着,眸子里难掩得意神采。
“小少爷!”
远处的寒夜不知冷漾要做什么,见他随安王往外面走,急急唤了声。
冷漾停住脚步,回头对寒夜笑起来,稚声嘱咐道:“寒叔你告诉爹爹一声,安王爷请我到府里小住几天,过几天她去接我吧。”
“……”
寒夜皱着眉看他一眼,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小子,不知又冒出什么鬼点子了。
路上,昏暗的光若有若无地打到马上一大一小的白sè身影上,在宽阔的大街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马走得很慢,滴滴答答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脆。
冷漾爱不释手地摸着身下白马的毛发,难掩脸上的喜爱之情。
安王看在眼里,低声笑道:“等你再大些,我就将它送你好不好?”
冷漾止住手上的动作,颇认真地撇起唇,不满地道:“无功不受禄,事情没办完,我岂能随便要你的东西,等我娘嫁了你再谢我也不迟。”
安王脸sè一滞,随即皱眉摇了摇头,却不再说话,只转过头低声叹道:“这四年为难你们**了!”
冷漾的小脸上浮现不符合年龄的深沉,哼了哼别过脸看向别处。
“你娘的伤要不要紧?”
“肩上伤了,修养些ri子就好了。”
冷漾冷着小脸答着,说起子矜的伤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安王见他满脸的深沉之sè,心中不知是喜是悲,一个四岁半大的孩子超过年龄的成熟与他的经历是分不开的,他暗叹了一口气,却也发现冷漾似乎一直在和他斗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他们父子的关系要好好培养才行,勾了勾唇,想到子矜的伤势,脸却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老九,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次ri,安王早早地去上了朝,他出京一事主要是为了扫除陈家势力,这一行大多收集与陈家相勾结的官员的证据,t·w受贿牵连甚广,下到芝麻大的小官,大到王公贵族,甚至宫内的宸妃也被牵扯在内。
皇帝震怒,随即下了圣旨,将宸妃打入冷宫,大小官员斩首的斩首,革职的革职,而九王爷一党也因与宸妃交往过密,被皇帝发派到地方,一时局势因为安王的回京而大变,朝廷的重心重新回到安王身上,皇帝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这本来是好事,禄王竟是比安王还要高兴许多,嚷嚷着设宴庆祝,安王的脸却yin沉如云,蹙着眉不知想什么。
烈王近来与他二人走得愈加近,他却也看不出来喜怒,只是无谓地抱臂倚栏,俊秀的脸上不知在想什么。
禄王未免有些扫兴,先前的兴奋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只坐在一旁看着二人,一脸困惑。
“老九走的时候去送送他吧,一辈子的愿望就这么失去了,难过是肯定的,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半晌,安王淡淡开口。
烈王邪气地咧了咧唇,笑道:“这也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咱们。”
安王没有说话,只看了一眼烈王,低声道:“你来。”说着转身进了书房。
烈王和禄王互看一眼掩不住眉目间的困惑,烈王理了理衣衫跟了进来。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烈王却yin沉着脸从屋内冲了出来,黑sè的衣衫恍若夏ri里滞留在天边的yin云,波涛汹涌,气势汹汹。
禄王诧异地想去询问,这时安王却缓步出来,脸上平静得像是无波的湖水。
“由他去吧。”他说。
南宫院里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清早的只听寒夜说冷漾去了安王处,子矜微微一怔却也没有再追究,隐隐地懂得冷漾所想,他心智虽比同龄人成熟,却到底是个小孩子,还是期望得到父爱的。
早饭还没有吃,南宫大少爷便一脸得意地带着人冲进来,二话未说就往里闯,寒夜冷着脸将他拦住,二人争执不下才知道原来是南宫二老有话要问,子矜听了挣扎着要紫奴为她穿戴好,紫奴扭不过,只得听从。
大厅里空气凝滞一般,南宫二老沉着脸坐在上座,周围是二哥和几位嫂嫂。
子矜皱着眉行礼,动作牵扯到伤口痛得厉害,她脸sè虽然苍白了些,却平静地如一潭湖水,无波荡漾。
“爹娘,你问问她自己,她敢说自己是真正的三弟么?”
蓦地,南宫大少爷迈着步子冲进来,手指子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子矜猛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