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安王身边的侍卫刚要上前,那丫头突然抬起头,血肉模糊的额头,刺目惊心,她面容凄楚,话语凄厉,近秋疯狂。
子矜一愣,听得声音耳熟,仔细去观察那女子面容,待看清楚却不由吃了一惊,这时,不知谁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下,不由自主的迈动脚步,却站到了队伍之外,一时间,气氛突然有些诡异。
那女子跪在地上,子矜站在人群外,中心由一个变成两个,她也突然变成焦点之一。
安王不耐烦的回首时正好看到一脸吃惊的子矜。
她还是那副样子一成不变的青sè衫子,随意挽成的乌发,只不过,簪子被丝带取代,一条青sè的丝带柔柔的顺着发丝搭在纤细的肩上。
他冷冷扫她一眼,讽刺的勾起嘴角:“你想替她求情?”
那女子突然回过头,也看到了子矜,她目瞪口呆,神情变得惊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过惊恐,仿佛见了鬼一般很快她的脸sè纸一般的苍白,红唇剧烈的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紧紧盯着子矜。
安王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如何反映。
是啊,面对一个曾经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她该救还是不救呢?
“子矜姐姐……小梅错了,姐姐你救救小梅……”
女子挣开抓住她的持卫,跑着一步步挪到她跟前,紧紧抓住子矜的裙角,所到之处,留下两道腥红sè泽。
子矜低头看她。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目光,血肉模糊的额头,楚楚可怜的神情。她抬头看她,血sè混着滞留在苍白的脸颊,变得有些恐怖。
“子矜姐姐,求你……求你救救小梅……”
她死死抓住她的裙角,掌心渗出的细汗浸湿了她青sè的裙衫。
子矜迟疑的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晚,她得意的神情她笑着劝她自己跳下去,仿佛杀害一个人的xing命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时间,她怯懦的伪装,她曾经拥有的天真表情便一一在眼前浮现出来,她还可笑的去担心她,独自一个人赶到了井边,其实只是她的陷阱而已,她算准了她会担心她,算准她回去井边找她。
多么可爱,今天,她却来求她救她。
若不是昙,她只怕早已沉到井底,化为泡沫了吧。
小梅看着子矜慢慢变冷的表情,目光变得绝望,突然,她一咬牙,伸出手去抓子矜的手,诧异间,她把子矜的手覆到了她的小腹上。
“子矜姐姐……”她泪眼朦胧的望着她,哭出声来。
子矜探到她微隆的小腹,神情微变,定定的直视小梅,收回手,看到不耐烦yu走的安王,叹了口气,“扑通”一声,她跪到了地上。
“王爷,当务之急是找到板指,等找到了再罚不迟。”
她跪的笔直,说得不卑不亢。
安王回身皱眉看她,冷冽的目光直刺她清澈的眼底。
假山上的水静静流淌着,湍急的冲进池潭,激起一团水雾。
子矜毫不畏惧的和安王对视,将围观的人们吓得几乎不敢呼吸。
没有了风的声音,听不到气流涌动的响声。
空气静止了一般的死寂。
良久,安王没有说话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池潭。
波光粼粼,阳光打在荡起的涟漪上,仿佛破碎的镜子。
嘴角缓缓勾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却掺杂着诸多诉不清的情感。
“可能的那里。”
他说。
微转的侧面冷硬俊美,雪白的衣随风飘动,柔和的阳光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落到他黝黑闪亮的眼底,也落到他柔软的薄唇。
身后的丫鬟们望着这样的安王,一时脸红心跳,忘记了身在何处。
子矜微微一怔,心中不知为何激起一种悸动,却面无表情地扫过他的脸庞,看向湖面。
晚秋的水,是何等的凉啊。
她看向身旁乞求的小梅,眼中划过几丝无奈,缓缓站起身来,下了水。
水并不深,只没膝盖,只是刺骨的寒意侵入肌肤,又让她想起那晚溺水的情景,胸口的胀痛,喘不过气的无力感清晰的悉数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这算是惩罚么?
子矜无声折看向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在近处仔细的摸索着。
潭池因为她的闯入激起一个漩涡,圈圈涟漪围绕在她身边,一身青衣的她与身后假山细流出奇的和谐,仿佛她本来就是其中的一部分又仿佛她本就属于自然的天地,这一潭碧波,这一池chun水,都是为她存在而存在。
安王静静看着,突然得心湖就像是这平静的池水,被她无预jing的闯进来,无章法的掀起了阵阵波澜。
可是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无意掀起的漩涡,这种无心,让一向自信骄傲的他开始有些无措,突然,他意识到,原本作为猎人的他不知何时被猎物带入了迷途,他被猎物的美丽所打动,那猎物却丝毫不惧怕的望着他,继续走着它应该走的咱。
在这一场游戏里,到底谁是谁的猎物呢?
涟漪圈圈。
她弯下身子,纤细的双臂在水中来回摸索,几缕柔软的发丝调皮的挣出绿sè的丝带,搭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点点光亮,顺着额头滑下来,“啪”的一声落入水中,涟漪层层,不同的水波相互碰撞,轻柔得晕开来,掺杂在一起,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