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离那霞光越来越近,实则冰凝却是永远也触碰不到它,因她眼前早已是一片茫茫大海。
虚天沙海镜,有沙,怎会无海?
一片深蓝,不见边际,汪洋大海,波涛起伏。耳畔回荡着阵阵风声、海浪声、海鸟鸣叫声。一个熟悉的阴沉嗓音幽幽自冰凝身后传来。
不是别人,正是那瘦小却沉稳、永远一身黑衣、永远带着阴郁之色的夜羽。不过此时,这傍晚的阴沉大海,倒是与他这气质相得益彰,不似上次他在繁花似锦中那样违和。
“冰凝仙子,夜羽给您带罚来了。”
好极了,这位在玄穹宫照顾了冰凝百年,在沙海镜教育她一番信任论的先行者,此刻竟又带着帝君的惩罚而来。
“无妨,来吧。”冰凝转向夜羽,淡定地等着他出手。
夜羽将原本射向冰凝的阴森目光转而投向茫茫大海,暗淡的唇瓣轻轻开合:“仙子,帝君给您的惩罚,在海对岸。”
冰凝愣住,随即移开盯住夜羽的目光,转身望向大海。这虚天沙海镜没有一片云,所以腾云是不可能了。
冰凝展开双臂,凝神聚气,动用真元企图自行飞起。岂料,这沙海镜的大海四周不知有什么干扰,她根本使不出任何飞行灵力,顿感十分沮丧。
冰凝轻叹,扭头问身后夜羽:“我如何才能度过这海去对面领罚?”
“冰凝仙子何不试试御剑?”
这一层冰凝倒也确实没想到。随即双手各执两指聚于眉心,起动真言,祭出寒月。
寒月因是锥形冰凌弯曲所化,除了剑尖处有锋利剑刃,四周皆是圆润冰面。
冰凝将寒月向前方抛出,寒月随心变大,瞬间便大如一艘冰船,并以一艘船的形态横立于她前方半空中,霜花剑柄正对于她,有如船尾在迎接着她。
冰凝心情略略转晴,轻盈地跳上寒月,骑马般骑着她。双手紧紧抱着她,如同抱住马脖子一般。
其实冰凝觉得侧骑比较淑女,站着比较潇洒。可是考虑到这随时会波涛汹涌的大海,形象之事还是先放一边吧,抓得紧坐得稳方为正经。
况且,反正这虚天沙海镜除了夜羽,也无其他人。夜羽看了冰凝的兔子模样百余年,又把她一掌击飞过,在夜羽面前,现在树立什么风度潇洒形象怕是也晚了。
坐稳后,冰凝转头问夜羽:“你不上来么?”
夜羽嘴角似乎勾了勾:“夜羽告辞。”说完便化作一道黑烟消散而去。冰凝看人果然准确,这夜羽虽只是玄穹宫中元风的一名仙侍,却绝对是顶顶优秀的一枚。
集中精神,双目正视前方,冰凝驾着寒月飞向茫茫大海。
寒月在海上半空疾速飞驰,海风拂面,浪花掠过脚尖,带来阵阵清凉。这种真实感觉令人心驰神往,思绪万千。何为孤独?她有寒月,有天地,有沙海,有真实的存在感!她,无所畏惧!
风浪似乎更大一些了,寒月开始轻微晃动。冰凝调动真气,右手执两指,凝聚灵力输入寒月。果然奏效,寒月光芒大盛,复而恢复稳定。
海上风浪越来越大,那风的方向也开始混乱起来,冰凝的长发被吹得胡乱飞舞,遮住了双眼。浪花一浪高过一浪,简直要把人和剑卷进去了,冰凝开始心绪不宁。
寒月又开始晃悠,这次晃得比之前更加厉害。冰凝慌忙再次给它输送灵力,它终于再次稳住。
可过不了多久,寒月又开始摇晃,冰凝只得如之前一样操作。然则,寒月稳定的持续时间越来越短,再次晃动的幅度却越来越大,而冰凝在不下十次的输送灵力之后也已精疲力竭支撑不住。
她拨开散乱的头发,努力遥望远方,依旧无边无际。回首看来时的海岸,哪里有什么岸,四周皆是一片深蓝。
寒月已经晃得如筛子一般,眼见便要支持不住没入海里。冰凝心想,要不干脆到海里游过去吧。虽然之前在东海的那件事让她对大海隐约有一丝忌惮,但转念一想,她天寒玄冰乃是天生的仙根,难不成还会被淹死?仙,无所畏惧,心一横,冰凝骑着寒月直冲下海。
结果是,她真的想错了。这虚天沙海镜的海,还真能淹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