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从“游乐园”里出来已经三月有余了,这段时间里,只要是在走路,她就能听到自己脚下的高跟鞋声,起初还觉得烦人和惹眼,时间一久就觉得无所谓了。
“嗒、嗒、嗒。”
“嗒、嗒、嗒。”
这地方不大,但是因为几乎无光,饶是欲魔的眼睛都只能看见模糊的形状。
“拖延时间么?”她猛地停下脚步,抬腿、下砸,动作一气呵成,让鞋跟在地上凿出一个印子。
陈默当然不是想靠这个在地上开洞,而是下达了一个指令——给黑液们的指令。
收到指令,欲魔腿上的丝袜如抽丝剥茧般一层层脱离,并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来,沿着地面,不断覆盖周围的事物。
她索性闭上眼睛,如同大网中心的那只蜘蛛,靠传递回来的振动感受被黑丝接触到的东西。
“找到了。”不消几分钟,通往下一层的那口水井就被她找到了。
靠近之后,陈默用锤头碰了碰,果不其然,井口被什么东西封死了。“呵。”她讥讽一笑,举锤就砸,连五成力都没用到就将其打得粉碎。
跳下水井,这次的下坠更加漫长了——大约半分钟过去,她的脚后跟才接触到地面。
“停车场……”陈默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与她的一部分附在周靖飞身上时看到的并无二致,依旧是那么的空旷、安静。
[要不是有“先锋”探路,我还真会被困住一段时间呢。]她随意选了个方向前进,毫不在意这里是否会有潜在的危险。
“嗒嗒~嗒嗒~嗒嗒。”
陈默听着自己的高跟鞋形成的回音,不急不躁的在这个无穷无尽的停车场中走着。
“嗒嗒~嗒嗒~嗒嗒。”
偶尔看见水坑,她也不避开,甚至故意抬脚用力踩在里面,让溅起来的水花落进鞋里,把脚上的丝袜打湿。
“嗒嗒~嗒嗒~嗒嗒。”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在经过一处拐角后察觉到了什么,终于停下脚步。
“……找到了。”欲魔露出微笑,看着身前的这面墙壁,它很完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缝隙。
可这偏偏就是它最大的破绽,在这个年久失修、到处漏水的停车场里,所有墙都或多或少有所开裂,只有它——实在是太完整了!
陈默操起大锤砸了过去,如同针扎窗户纸一般,没有丝毫阻碍的打穿了墙壁。
“咚!”仅仅一击,墙体就自动瓦解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也暴露在她的视线当中。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又是一次坠落……这次时间更长了,陈默没有细数,但应该超过了一分钟。
落地后,第四层的景象顿时在她眼前展开:脏乱、破败——这里很像一座废弃的医院,视野当中,一个个病房依次排列,走廊上有闲置的病床,路口处还有疑似护士站的地方。
陈默收回视线,随脚踢开了一个挡路的药水瓶,看着它“叮叮当当”的一路滚远,最后路线一歪,滚进了一间编号不明的病房中。
她没有选择跟上去,而是掉头来到了护士站里,随手翻看了一些住院记录。
“滨海市第四医院……”陈默注意到了上面的标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酒吧、停车场、医院,有什么联系吗?
]她不由得思考起这些场景存在的意义,因为与人不同,欲魔的梦境非但不是光怪陆离、难以记忆的,反而相当真实,真实到与现实一致。
想了一会,也没得出什么结论,陈默决定先抛下这些问题,刚准备走出护士站——就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走廊尽头盯着自己。
她微微一怔,随后眯起眼睛,若无其事的看了过去。同时,她的双腿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下弯,如同豹子在捕猎前的蓄力一样。
远处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大约40来岁,很瘦,看穿着应该是名医生。
“你是……记者吗?”就在陈默弯下腰,即将向前冲刺的前一刻,他忽然开口了,嗓音有些沙哑,语气也很奇怪。
[记者?]陈默停下了动作。
“你是……记者吗?”见她不说话,医生继续问道:“我们医院……不应该有这样的事,请你……帮我把它曝光,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