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过,公子说过,这有可能是暂时的,要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心慌意乱之中,飞城眼里忽然一亮,“人工呼吸——”只此一念,便是希望,飞城伏首一吻,玉树子逸惊诧的看在眼里。
但就在飞城为灵玥一次又一次的做人工呼吸时,玉树子逸看到竹林之中飘来了一袭白袍,长发飘飞,月光跟随,那个如同祭祠一般的高大男子脸上同样也写满了担忧、害怕与愤怒。
强大的气流如同飞舞流霜一般萦绕着他,仿佛风雨雷电就是因他而来。
月光凝在了他指间,乌云仿佛也被一根线牵引着落在他双掌间,雨停了,白袍男子傲凌天下的双眸中亦渗透出一点异常明亮的忧惧愠怒。
玉树子逸恍然明白,原来“巫雨之术”便是他施展出来的。
他,麝月国的兵师华澈竟然也懂得术法,难怪他会强大到任何人都畏惧的地步?
遇上他,是不是就意味着死路一条?
但玉树子逸不想逃,飞城更不想逃,他根本连注意身边事物的心思都没有,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华澈的到来。
“把她给我!”华澈的目光注视到了灵玥的脸上,一丝怆然而动的愤怒令他整张脸都变得凌冽而肃杀起来,他倏然将袍袖挥起,满身浸泡的银辉都在衣袂间席卷流动,化为了一条愤怒咆哮的银龙,向着飞城呼啸而去,就在这时,玉树子逸纵身跃起,猛将飞城推了开,银龙穿透肩头而过,二人皆被撞飞抛向远处,灵玥的身体被银龙卷起,轻飘飘的落在了华澈的怀中。
华澈注视着灵玥,目光中落下沉重的恼恨与忧痛:“玥儿——”他轻唤,握紧了灵玥的肩头,沉睡中的少女似感觉到痛苦,身体猛然震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昏迷中,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飞城和玉树子逸的话,但却无法醒转,没有想到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恩师华澈的脸。
一张笼罩了忧凄和恼怒的脸,却也是一张隐含了杀气的脸,灵玥很清楚当恩师愤怒的时候,他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出来,所以,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恩师,放了他们,不要乱杀无辜——”
无辜吗?华澈觉得无法理解甚至可笑,难道世上的人除了你,都是无辜的吗?
“玥儿,你该知道我麝月国律法第三条,弑君杀主,是什么罪?”华澈的语气仍旧很平静,但越是平静的他,杀机越重,“不光是他们,所有与之相关联的人都不可饶恕!”
一道清光从他指间飞出,化为亿千,灵玥竟然拼尽全力的抓住了他的手,肯求道:“与他们无关,是他们救了玥儿——”看着华澈眼中还未淡下去的怒火,她低声,“恩师,你一定要让我成为千古骂名的月主吗?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不信任我,恨我,责骂我,让我所有的亲人都想要杀我而离开我,如此——你还不如杀了我好呢?”
华澈一怔,灵玥却微微笑了起来,仿佛解脱了一般,只一笑便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即将又要沉沉睡去,华澈心一慌,以几乎命令的语气道:“不许睡——玥儿,我可以答应你,不杀他们,但仅限你活着的时候——记住,我绝不会让他们比你多活一天!”
灵玥的瞳孔猛然扩大,纤细的手指在华澈肩膀上痉孪着,留下数道血指印,用尽全力的望着她,不敢有半分的疏忽,强大的意念支配着她一定要活下去。
无论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她也一定要活下去!
哪怕这种意志已超出了她的极限。
“对不起,玥儿,是我来迟了——”华澈抱着她踏着月光离去,身后被烧毁的竹屋已被雨水淋为泥泞,烈火焚烧之后便是萧条的冷清,“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一定会寻来天下名医,不惜一切代价冶好你的伤——”
灵玥痛苦挣扎着,竟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声:“飞城哥哥——”仿佛只有这个名字能提醒她并支撑着她绝不可以睡着,绝不可以——
飞城与玉树子逸皆被华澈的指间银龙所伤,恍惚间听到灵玥的叫唤,飞城震惊,拖着重伤之身用力爬起,拼命的向华澈追了上去,玉树子逸阻拦不及,只好亦步亦趋追赶在飞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