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朋友、爱人。当她说出这几个词的时候,连自己都惶然一惊,她似乎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这些,而脱口而出的刹那,她的心里竟会涌起一丝幸福的温暖,那是她的憧憬,亦是她生命里的空缺,是她十八年来孤独生活在宫廷里日思夜想的一个巨大伤口,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生命不完整,可又不知道少了什么,而此刻,她竟找到了那一份空茫已久的失落,她终于明白并极大的渴望,她需要感情,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都想要。她又忍不住问:“恩师,什么是爱?爱一个人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华澈的脸色微微一沉,她能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就证明她还没有爱上任何一个人,即使她已是他的女人,但她的心中却空无爱恋,多么可悲,他竟然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你现在不懂,以后一定会懂。”他有些气恼的回答,眉梢轻扬,挑起一丝愠色,阴灵诡气又如雾一般充盈了他狭长的眸子,绝美异常,灵动妖冶。
灵玥见他脸色有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触到了他的逆鳞,有些胆怯的,她住了口,低头答是,惶惑不安,看着水中的他的倒影,空灵得有些仙气,却又神秘得有些魔性。
恩师,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她忍不住想,与她一样,恩师也有不为人知的身世以及让人敬而生畏的身份,她本以为他们是同类,可她对他的了解远远不如他对她。
不知不觉,轻舟已过万座石墩,白桥倒影迅速移向身后,景阳宫前的凤羽亭阁已近眼前,举首可见,七彩祥云洒下明媚天光,醉影晨风斜,俪白云帆过,七尺相隔长亭。
他们脚下的贝壳叫做水施贝,是一种游行于水上的动物,一只水施贝可载二人乘行,游行于水面上时,轻飘迅捷,如同白云轻悠,可谓神仙坐骑。
传说水施贝也是梦境神女落在人间的眼泪,眼泪因凝聚了悲伤而难融于水,便飘浮在水面上,吸风霜雨露与天地灵气,逐渐长成了如同金龟般大小的水施贝,水施贝质轻而透明,却十分的坚硬,而且不惧劳顿,载人一日可漂行千里,也被称之为“神舟”。
而这样的神舟也是稀世罕见,在整个麝月国,也只有王宫之中才有这两只。
用水施贝在“新月溪”上穿行,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到岸边,但就在靠岸的时候,水施贝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钝悲啸的厉呼,如同离弦而发的箭,退了数尺,又到了“新月溪”正中。水施贝突然折返,灵玥猝不及防,未能及时掌控,身悬而起,失足落空,斜斜的倒向水面,就在青丝落于水面画出一圈圈碧波的一刹那,华澈竟从水面上“飞奔”过来,只用一臂搂住了她的纤腰。
灵玥惊慌的看着他,微微喘息,他飞扬起的白袍在她如星光月盏般的眸子里积淀下雪一般的白光,而白光照亮的是神圣一般的肃穆与美丽,是寒江幽潭般的悠远与神秘。
“小心,这里有埋伏。”华澈低声认真说着,将她的身体扶正,她这才发现,他竟能这样气闲神定的站在水面上,而他的白袍触到的只是被风吹皱的一圈圈浅浅涟漪,仿佛他们的重量只是一只点水而过的蜻蜓。
这到底是武功还是奇术?灵玥心里暗自惊叹,月祖母早就告诉过她,兵师华澈异于常人,身俱万能且深不可测,就连麝月国术法第一的术师轮回都无法测算出他的来历。她一直跟他学习兵法、历史以及音乐,却从未曾见过他习武或是修炼法术,那么,他的这些异能到底从何而来?
“谢谢恩师。”真心的给了他一个微笑,她低下头,试着如他一样在水面上站直身体,却无法挣脱他的臂膀,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