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是如往常一样,心中各藏着阴影,但彼此都不去说破那个话题,仍然相亲相爱,举案齐眉,如胶似漆,白天,飞城与山寨里的兄弟们上山打猎,灵玥就和姑娘们一起刺绣裁衣,而到了晚上,飞城便将打来的一些野兔野鸟给灵玥玩耍,还会经常说一些有趣的故事给她听,直到夜深人静,两人都有些倦了,便同塌而眠。
但是飞城还是会时常想起那个梦,甚至会将与灵玥在一起的所有事情都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忆,还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比较前后的不同以及他内心里最真实的感觉。
为什么那种感觉会变呢?
直到有一天,有一群官兵搜索到了他们这个山寨,将山寨里所有人都抓了起来鞭笞拷问,他实在看不惯,便与那些官兵打了起来,而灵玥见他被一官兵砍伤,竟然突然出手扭断了那个官兵的脖子,其他官兵见其杀人手段都惊惧而逃。
飞城看着她一手的鲜血以及她杀人时那种冷到极致的眼神,就像他最后一次见姐姐幽逽杀人一样,无比的心狠手辣。
“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这么高强的武艺呀!可笑我还把自己当英雄一样保护你……”
那一天,他忍不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可说出去后,他又极为后悔,他害怕自己的猜疑,甚至痛恨自己的猜疑,看着灵玥沉默了一天,他希望她说点什么,却同时又害怕她会说出什么来,直到灵玥终于轻启了唇瓣,他又突地打断,抓起一只兔子,笑哈哈道:“玥儿,你看这只兔子可不可爱?”
灵玥笑了一笑,答道:“很可爱。”
“那我们今晚把它吃了,好不好?”
“好。随便你。”
灵玥答得随意,飞城却是一惊,松开手,让兔子逃了出去,灵玥刚想去追,飞城蓦地沉声喝止道:“不用追了,放它一条生路吧!如果是玥儿,她一定不会允许我杀这只兔子,所以,你……一定不是玥儿,你到底是谁?”
灵玥见飞城的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神色里也是一片恻然,顿了良久,才轻声问道:“你真的要我说么?”
飞城咬紧了牙关,没有答话。灵玥却笑了一笑,十分平静的说道:“我的确不是灵玥,我叫雪嫣,飞城哥哥,你还记得么?曾经有一个女孩要你记住这个名字:雪嫣。”
飞城身子一摇,几乎站不稳脚,扶了手边的桌子,他强装镇定的问道:“那么,真正的灵玥在哪里?华澈将她藏在哪里去了?”
“她死了……”现在的灵玥也是雪嫣气极似的大叫了起来,“我亲眼看见她死在帝君华澈的**,那天早上,我从卧龙居的窗口经过,被华澈发现了,他本来想杀了我灭口,可后来却转念一想,月主灵玥不能就这样莫名奇妙的消失,所以,他掩盖了灵玥已死的真相,让我来代替她的位置,如此,他便可以掩饰自己杀害麝月国最后一代月主的罪行,堵人口舌,来维护他一国之君的形象声誉……”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飞城陡地一掌劈碎了他身旁的桌子,一声长啸,奔出了屋外,雪嫣停驻了一会儿,也忍不住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奔飞如箭,从半山腰的山寨奔到了山顶上,一路上,鸟雀惊飞,花草被践平,树被削断,甚有茅屋坍塌,啸声震天,他就这样一直奔到了绝路——悬涯边。
“飞城哥哥——”雪嫣见之大惊失色,连忙劝道,“不要,不要这样,好么?你不是还有我吗?雪嫣也很爱飞城哥哥,我们在一起不是也很快乐吗?我们一起从王宫里逃了出来,一起游山玩水,你还给我烤鱼吃,还有……飞城哥哥……”
“不要再这样叫我!你给我滚——”
雪嫣脸色一白,似乎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你居然赶我走,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么?”
“是,我对你没有感情,你走,马上就走——”
“可是和你拜堂成亲的是我呀!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我灵雪嫣是清清白白嫁给你的,而她灵玥从来就没有给过你什么,她一直是帝君华澈的一个玩物……”
“你住口——”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掴到了雪嫣的脸上,竟然还打得她唇角流出鲜血,飞城虽有些余心不忍,却还是冷着面孔道,“你走吧!你假扮成她欺骗我,我不怪你,但是让我爱上你,不可能……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了……”
“为什么明明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你能爱她却不能爱我?还是因为你怕见到我会情不自禁的想到她,会把对她的感情全部转移到我的身上,也说不定时间一长,你也会爱上我了呢?飞城哥哥,我们再多给对方一点时间好不好?”
“我要你马上走!”飞城怒声吼道,“你就这么不要自尊么?我赶你走,你还不走!”
雪嫣被这一句话惊呆了眼,看着面前本是她夫君的男子却将她视为仇人一样驱赶,他竟然会恨她?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她想尽一切办法的改变自己,努力的学习女红刺绣,想像普通人家的贤惠妻子一样做到令他满意,可是,他竟然不但对她无爱,还对她产生了恨?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书飞城,你别后悔——”
流着泪,她转身腾入了空中,如雪没入碧林,飞城忧惧的回头看时,万籁俱寂,只有树叶轻翩,留下她临走时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