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她说什么?”灵玥惊疑的望向华澈,恩师从前是灵纭的军师,难道他这十八年来所做的一切都是受灵纭的指使么?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只会听命于你的幼童么?”华澈冷笑,“我做我喜欢的一切,无需你的表扬与嘉赏,上宫主,你可以尽量的收起你仁慈的伪装,我等你现身,已经等得太久了,其实从十八年前开始,我就已不再是你的军师!”
“我早知养虎必成大患,可是从我手下能走出你这样的猛虎,我心足矣!”
灵玥看着他们二人的笑容,从伪装起来的温柔到冰冷,两人同时出手,便筑成了光影的宝塔,一刚一柔,一幻一真,当冰雪与明月相融,互相排斥,炸开的是漫天碎羽,他们从前是主臣,可现在却是视对方为死敌的对手。
“当年,我将你从一个被屠戮殆尽的荒村里捡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会有今天,权倾天下,声名远播,甚至名惊海外,明知养虎必为患,可我还是收留了你,可知为何?”灵纭嘴角含笑,慈柔如同母亲,华澈冷笑:“你不过是想要一个助手——”
“不错,从你眼里,我看到了无穷的力量与智慧,那个时候,我是真的需要助手,可是,还有一个原因……”
华澈凝了目光,倾神静听,灵纭微微一笑,道:“你可知,你长得像你的母亲华诗琴,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在麝月国,就和你现在一样会玩弄权术,智貌无双,她的声名也一样传至了海外各国,引得中原御龙国皇帝倾慕,而我麝月国的战争也是因她而起,不是从十二年前那的一场抗焽之战开始,而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海上之战,那一战是我母亲亲自上阵领军相抗,只带了六千铁钾兵,乘水施贝漂上大海,迎战各方敌军,我母亲为护我麝月国百姓,以雾雪蚕倾海之术制敌,敌军之势过于汹涌,母亲差一点葬身渤海,而你的母亲华诗琴作为麝月国的护国女军师就在这个时候做了我国的巾帼英雄,却也是叛徒,她抛弃了我们,投身敌军阵营,令龙桀皇帝撤军,之后,便做了龙桀皇帝的皇妃,再后来,便生下了你……”
“这段故事并未在麝月国里有所记载,到底是你虚构,还是属实,无人可以证明?”华澈听到这一番话后,虽惊容,却不愿相信。
“一段不为任何人所知的历史,确实难以让人置信,当年我母亲为了保全华诗琴的名誉,而完全掩盖了她一生的事迹,不留后人评说,而我和我姐姐灵慧却对她这个人永生难忘,从我初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虽然衣衫褴褛,可从一张面容上却能找到你母亲的影子,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我才收留了你!”
“你收留我全是因为我的母亲?”
“是因为你的母亲,却也是因为你是中原御龙国的皇子……”
华澈眼神一凝,若有所疑的盯向灵纭,问道:“你什么意思?”
“得知了你的身世,我自然也会将你和你母亲在御龙国的故事调查的一清二楚,而你作为中原御龙国的皇子,摆放在我麝月国,也会是一颗很好的棋子,比如说,十二年前的抗焽之战,你就帮我麝月国打退了你父亲所带来的敌军,不是吗?”灵纭大笑,眼中有自豪的光芒,“华澈,你也是因为仇恨你的父亲,你的皇兄,而选择了在麝月国,而我正好利用你的仇恨,让你与你的父兄相抗相争,你一直将别人视为棋子,可有想过,自己已身陷棋局中不可自拔?”
华澈轻轻一笑:“原来上宫主喜欢玩这种虎子相斗的游戏,不过,就算我与我父兄相争,与你又有何干?”
“哈哈哈……父子相争,兄弟相残,何其残忍,我是喜欢玩这样的游戏,但是,现在,你却要与你的大哥曜光联手一起来对我,是么?”
华澈脸色一变,灵纭又一次大笑了起来,长袖舞龙,群花落艳,白雪与枯叶全都被她的长袖卷了过去,飓风扑面而来,灵玥突地一声大叫,华澈骇然变色,望向灵玥时,却见灵飒风扑到了灵玥面前,正对着他的母亲。
“风儿——风儿——”
看到灵飒风口中吐出鲜血,灵雨霏一声惊呼,几乎是含着眼泪向他奔了过来。
这突然的变故,竟没有一个人会想到灵纭会突然出手,将杀气指向灵玥,而灵飒风却抢在灵玥身前,生生的为她挡住了漫天雪花所化成的武器,全身被雪的劲气刺穿,鲜血淋了一身。灵玥呆呆的看着他,摇了摇头,眼睫颤抖着,忽然落下一点晶莹。
灵纭抚着自己儿子的脸,悲哀的问:“为什么?”
“母亲,你答应了我,不杀她的,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
看着自己儿子固执而怨恨的眼神,灵纭沉默了良久,叹道:“我没有要杀她,我只是要将她拉到我身边来,好好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