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潋泊脸上还是一阵闲淡从容,微笑着接道:“终于是见到这小子了。”
“什么?”冷飒风见书潋泊一脸奇怪而喜悦的表情,惊讶道,“潋泊大哥,你的意思不会是,那个跟踪月主的人就是——”
抬手示意,打断了他的话,书潋泊脸上呈现出淡然的忧愁,却又微笑着,缓缓点头。
“我们过去拜见兵师吧!”突然一句话,冷飒风猛地一激灵,问道:“拜见谁?”
“未来的月君,华澈。”书潋泊再补充了一句,自己转动着轮子,缓缓前行。
而十里桃花之外的丛林中传出了女子柔媚的娇笑声,如水滴清荷,谷莺鸣唱,宛转动听,媚骨回旋。
书潋泊的脸色蓦地一沉,眼中闪出无恨的忧思与柔情,仿佛那个声音不知不觉中已挑起了他心中暗藏已久的思念,却也是一种刻骨的忧痛。
一如他这一双已残废的腿。
“兵师,看来,月主想拉拢人才,培植自己的势力咧。”幽逽挽着华澈的手,娇声说着,华澈蕴藉的笑了一笑,仿佛自言又仿佛是在对幽逽说:“她终究还是要与我为敌了。”
“兵师,你会很伤心么?如果……”幽逽狐媚的眼睛里闪出波光,眨了眨眼,她问道,“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们到了不得不兵刃相接的地步,你会杀了她么?还是……”
“幽逽,我不会让那一天真正的到来。”华澈自信的打断,眼里闪出莫测而略带无奈的光芒,“何况,我一定不会再伤害她,我会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幽逽苦涩一笑,无言以对,与华澈并肩而行,她抬眼看到书潋泊时,却蓦地一愣,止了脚步。书潋泊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脸上,仿佛陌生,又仿佛异常的熟悉,不经意的闪过一抹哀伤,藏尽了千言万语,他却又将目光转向了华澈,谦逊道:“草民书潋泊参见兵师,请恕草民行动不便,无法跪迎。”
冷飒风也连忙半跪道:“草民冷飒风拜见月君,幽逽宫主。”
幽逽脸色淡淡一白,有些惊愕的愣住,半响,她才想起唤宫中的奴婢为华澈搬来一把檀香木椅,华澈坐在了椅上,与书潋泊正面相对,书潋泊颔首掬了一礼,就听华澈笑道:“你就算是有一双健康的腿,也未必能心甘情愿的下跪。”
“草民,岂敢?”书潋泊低头淡然作答,脸上竟未有半分惧色,一种几乎超脱人世的从容淡定令这样一个男子有如圣人一般的不容谛视。
“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样东西。”华澈继续道。
书潋泊还是淡笑着,似乎有兴趣又似乎完全没有兴趣的问:“是什么?”
“是野心。”华澈斩钉截铁的一语而出,幽逽与冷飒风俱是骇然一震,但觉不可思议。
华澈为什么要这么说,世间传闻潋泊公子专心创造,已达到无欲无求忘情忘我的境界,有得天独厚之本领,但无世俗之贪欲,要说最没有野心的应该就是他这一类的人。
“如果我说,你有掌控天下之野心,你可否认?”华澈眯着眼,似逼迫又似引诱般的问道。
书潋泊还是笑着,反问道:“兵师过奖,我无一兵一卒,无权势地位,何况身体残疾,又何来掌控天下之野心?”
“哈哈哈,潋泊公子这样一说,就更让我无地自容了。”华澈命幽逽安排人搬来桌椅以及美酒,于明媚阳光下与书潋泊对饮,“每个人的理想高度不一样,有的人想以武力征服天下,而有的人想以智慧才能征服天下,而还有一种人却是想以意念征服天下,我华澈自认为只属于第二种人,而你书潋泊,却是真正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的发明创造不仅仅是一种智慧,而更可以说是一种追求理想最高境界的野心,而你的野心,就是这天下。”
书潋泊脸色一变,无言以对,华澈的字字句句都仿佛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掩藏已久的梦想,这颗梦想的种子因久不遇知己而未能成长,如今竟然如见阳光般的萌生发芽起来。华澈继续道:“你有完美的武器装备,更有无与伦比的智慧,而你所创造出来的所有机械装备都将成为这个世界动乱中所利用起来的力量,你是想借别人的手来征服这天下,我说的对么?”
书潋泊不说话,冷飒风与幽逽更是震惊不语,如果说书潋泊真有如此野心而骇人,那么华澈看人的洞察力就更让人惊骇到不可思议。
看来天下人没有哪一个人能逃过他的眼睛,他竟是如此的可怕,可怕到即使你掩藏甚至伪装得再好,他也能一眼看破你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