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不可以……”灵玥脸色骇然惊变,刚要争辨什么,华澈却打断了她,对蓝少郎道:“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么?”
蓝少郎也心惊颔首,领命:“是,臣下已明白!”
“那就传令而下,按我的吩咐去办!”
“是!”
蓝少郎箭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见那碧衣少女紧紧的抱着一轴卷,还在拼命反抗着拦截她的侍卫,少女的身体本来就有些娇弱,又经一番拼死搏斗,如藕臂上已沾满鲜血,**娇膝上更是伤痕累累。蓝少郞看着有一些不忍,命那些侍卫们松了手,碧衣少女便飞快的奔至了他的脚下,跪地哀求道:“大人,请让我见一面月主吧!民女真的有冤情要诉,求您让我呈递状纸给月主月君,民女感激不尽——”
碧衣少女连磕了几个响头,蓝少郎忽然弯身,伸手阻止了她,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云折烟……”少女听蓝少郎语气柔和,不免有些喜道,“大人,您是不是答应民女的要求了,那么民女现在是不是可以面见月主月君了?”
蓝少郎摇头,又问道:“你为何人申冤?”
“我的夫君,未婚夫君。”云折烟脱口而出,见蓝少郎神情严肃,一颗心又沉了下去,“大人,您问我这些是为什么,难道是月主月君让您来审问我,我不能见到他们了么?”
“姑娘,想要面见月主月君之前,你要先通过一些考验,而这些考验,你是没有办法承受的,所以我劝你……”
“什么考验?”云折烟似乎没有听后面的话,反而高兴得打断道,“大人,您说吧,只要能将状纸递呈给月主月君,民女什么考验都不怕的。”
蓝少郎心神一怔,颇为少女脸上执着的期许而震憾,沉默了良久,他终于强压住了心中受遣责之痛,冷声下令道:“准备一丈火炭,以及十尺刀碎残屑之路,若姑娘能顺利的走过这一段道路,就一定可以面见月主月君。”
云折烟脸上的喜悦顿时凝住,一时似乎反应不过来,神色惊愣,泪眼清泠,蓝少郎突然感到心中一阵尖锐之痛,似有些烦燥的从少女脸上移开了视线,冷声道:“姑娘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我不后悔!”眼泪流下来的一刻,少女娇俏婉丽的脸上展开了一丝笑容,清澈水灵的目光露出不一般的倔强,“大人将火炭刃屑之路铺好了,我一定可以走过去,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给民女面见圣上的机会!”
“你——”少女的执着令蓝少郎不禁有一些恼怒,“你要想清楚了,如果你中途倒下,不但见不了月主月君,或许连你自己的一条性命都要给陪上!”
“不,民女一定有毅力可以走过去的,就算……就算我会死,也要在死之前将状纸呈到月主月君手中,求得他们为我夫洗刷冤枉的承诺,请大人成全!”
少女再一次扣首,蓝少郎震愕得无言以对,只好将华澈的命令吩咐下去,命人在街道正中铺成了一丈火炭与十尺利刃残屑,大雪还在纷飞,露面上的炭火时亮时黯,碎屑中银光闪烁,看得路旁之人心惊肉跳,怜悯凄恻。
云折烟走到了这条火道前,看着残灭的星星炭火,不禁含笑,抬头望了一下扬满飞雪的苍穹,心中暗道:子逸,云儿终于可以为你做点什么了,从前,云儿总是太过娇纵耍小姐脾气,不够体谅你,关心你,甚至还不够了解你,但现在,云儿终于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来救你了,哪怕是一命,换一命……
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化成雨滴,清澈的泪光,如同坠落的星辰,令她一双眸子格外潋滟夺目,引得旁观的人落泪唏嘘,连空气中都流动着一种揪心的痛楚。
脱下一双绣着牡丹花边的小鞋,她将**的双足踏在雪地上,在众目凄凉的注视下迈出了第一步,炭火在她柔嫩的肌肤上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她忍不住一声痛叫,又继续走出第二步,第三步……
灵玥远远的看着那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碧衣少女,心痛愧责得几近碎裂,她哀求华澈下令收回成命,但华澈却仿佛没听见,一直没有理她,灵玥忧急生怒,悲愤交加,发疯似的对华澈大喊命令:“赶快下令放了她,我要你快下命令放了她,蓝少郎——”
“臣在——”
“撤去火炭碎刃,快将那女子带到孤王这里来,我命令你快去——”
蓝少郎本想应命,余光里却见华澈冷冽幽邃的目光正直指向他,他摇动了一下身子后又立刻僵硬住,半步都不敢离开。
“我叫你去下令考验到此结束,让那女子来见孤王,你听见没有呀?”
灵玥急得大声怒吼,声音都变得几近嘶哑,但蓝少郎一直保持颔首站立不动,她绝望的拉扯着华澈的衣襟,痛责怒斥道:“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恩师,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呀,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华澈抓了她的手,将她的腰身紧紧搂住,制止了她所有的举动,低声冷冷的告诉她道:“所谓的王者,国威,你认为是什么?什么是君主,什么是庶民,其身份之距本就不可逾越,贫民若想亲近君主,本来就要接受她应有的考验,这还是最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