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拉兹亲王目光呆滞地望着撒瑞的头颅,除了不敢相信罗秀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击杀了他的侍从外,更难以置信的是被加布里尔三世陛下委以重任的撒瑞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个时候蓝伯特和罗莎琳德也能够体会到,格利沙尔塔小姐将酒杯或者茶杯中的液体泼出去时,未必就是心情最差的时候。
“不愧是格利沙尔塔小姐。”蓝伯特不知道该如何赞叹这位肆无忌惮的骄傲少女,同时也疑惑于烈金雷诺特家族是否在未来还能和皇室保持如此亲密的关系,米格拉兹亲王纵然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从此对淡金色马蹄徽章心生怨恨,但总会有一点点的忿然。
罗莎琳德安抚着躁动的黑娲夜蛇,白银色的小蛇对血液有着狂热的嗜好,喂养它,最佳的饲料本来就是血块。
在几位大贵族子弟还沉浸在格利沙尔塔杀人威慑中时,真正让他们惊恐的一幕出现了,无头的尸体双臂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依然笔直站立着,保持着绅士的姿态,缓缓走向墨迪马,在墨迪马的身前躬下身体,墨迪马甚至可以看到黑洞洞的咽喉管道,还有被切割整齐的伤口上血液模糊的肌肉。
墨迪马有些呕心想吐的感觉,即使是米格拉兹亲王,这位有着君王沉稳气度的男子,也脸色苍白。
撒瑞的无头尸体捡起了头颅,小心地放在脖子上,绽放出一个本应该让人觉得温和暖丽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却是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很抱歉,让你们受惊了。”撒瑞扭了扭脖子,似乎还有些疼痛地龇了龇牙齿。
何止是受惊?
这种只应该出现在恐怖小说中的场景,在奢华瑰丽的黑蔷薇沙龙里伴随着鲜艳的红色上演,膨胀的心跳声让人耳膜发胀,甚至可以感觉到心脏随时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撒瑞依然在微笑,却掩饰不住那份鄙夷,他的目光落在罗莎琳德的脸庞上,这个内秀雅致的少女,反而是其中最能保持平静地一个人。
“这是魔术吗?”罗莎琳德低声问道,眼神中有一种说不上兴奋,但很感兴趣的闪烁光芒。
撒瑞点了点头,笑着表示对罗莎琳德的赞誉,他在想,大概格利沙尔塔小姐的侍从官,也经常在她面前表演所谓的“魔术”吧。
凡人的智慧,永远都倾向于理解他们能够理解的,而拒绝去接受他们不能够理解的真实。
撒瑞松开手心中血淋淋的手帕,吟唱道:“该洁净的,就洁净吧,我要这鲜血不再污秽我的眼,它必不能拒绝。”
四处飞溅的鲜血蒸腾出细粒的血雾,飘荡在廊道中,随着撒瑞的吟唱声,突然完全消失。
“这是一个有趣的表演,不是吗?”撒瑞笑吟吟地看着惊呆了的几位。
地毯上,墙壁上,画卷上,剑刃上,再也没有半点污秽。
“真有趣。”蓝伯特喜滋滋地道,对他来说很少有比惊恐刺激之后的神奇更让他感兴趣的事情了。
“撒瑞先生让人十分佩服。”罗莎琳德反而有些许的疑虑,因为人类或者可能被幻象迷惑,但黑娲夜蛇可不会,蛇的眼睛完全看不清楚刚才的这一幕,它感觉到的是真正的鲜血味道,所以才会躁动不安。
“谢谢。”撒瑞躬身谢礼,“亲王殿下,沃兹华将接替我的任务护送你返回莎温古堡,我还有另外一个陛下吩咐的任务。”
米格拉兹亲王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去吧。”
他已经有些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会尊敬撒瑞了,他可不会真的相信那只是魔术,不过撒瑞既然没有死,他倒不需要因为亲王的尊严受到挑衅而去追究罗秀的责任了。
松了一口气之后,米格拉兹亲王殿下有些许的不快,烈金雷诺特家族似乎有些太让人忌惮了。
撒瑞离开黑蔷薇沙龙,仰望着消瘦血红弯月旁黯淡的星光,脸上依然挂着亘古不变的微笑:
“只在你们从沉默的河中啜饮时,才真能歌唱。
只在你们达到山巅时,你们才开始攀援。
只在大地索取你的四肢时,你们才真正的跳舞。”
同样是纪伯伦《先知》中论“死”的那篇文字,撒瑞在文学上的造诣并不亚于罗秀,听到黑蔷薇沙龙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知道那几位看到惊人一幕的大贵族子弟,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在这里玩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