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文骑士冷冽的眼神在黑斯汀斯男爵的脖子上扫过,哼了一声,径直离去。
“我也未必惧怕亚尔曼家族。”黑斯汀斯男爵在列文骑士离开后,不满地道,然后问他的属下,“谁能告诉我这件事情的详细经过?”
狱警们互相望了望,这件事情太离奇了,他们觉得自己是在说一本小说中的故事。
黑斯汀斯男爵白胖的脸因为总是张大着口而涨得通红,他的鹰勾鼻子上更是鲜艳的要滴出血来,在脸上肥肉的拥挤下,两只眼睛只剩下短短的睫毛在抖个不停,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他无法相信狱警们的描述,但他必须相信。
狱警们的说辞放在戈蒂斯堡外的任何人眼里,都只是笑话,只是狱警们推脱责任都欠缺充分理由的愚蠢托词。
黑斯汀斯男爵是戈蒂斯堡的王,在这里担任了近二十年的监狱长,他的权威早已经扎根,不可能有这么多狱警联合起来和他说谎,除非有人想动他的位子了。
他看了一眼监守领米洛爵士,这个没落伯爵家族的旁系继承人并没有和他竞争的根底,更没有突然抓住这些狱警架空他的本事。
戈蒂斯堡每年总要出现许多计划外的死囚,所以黑斯汀斯男爵本来可以不在乎一个囚犯的逃跑。
但是巴比耶先生死了。
巴比耶的死,必然会让亚尔曼子爵对黑斯汀斯男爵心生怨恨。
戈蒂斯堡那专供权贵取乐的鲁瓦西秘密俱乐部由巴比耶和黑斯汀斯男爵共同经营,但是亚尔曼子爵一直不太高兴,认为这样的俱乐部迟早会给亚尔曼家族带来麻烦。
鲁瓦西的存在,也让巴比耶先生结实了一批对亚尔曼家族有利的权贵,亚尔曼子爵也不好对他的弟弟太苛刻,便没有表现出强硬反对的态度,现在巴比耶死了,亚尔曼子爵在伤心痛恨之际,必然不会对当初撺掇巴比耶入伙的黑斯汀斯男爵有任何的好感了。
黑斯汀斯男爵担心的就是亚尔曼子爵会派人找到那个女囚,举证戈蒂斯堡存在这样的一个会让黑斯汀斯男爵掉脑袋的鲁瓦西秘密俱乐部。
以亚尔曼家族的势力,要掩盖巴比耶参与其中的丑闻并不难,甚至可以说巴比耶是舍身去卧底揭秘的勇士,最后被黑斯汀斯男爵发现,杀人灭口。
这样的事情,黑斯汀斯男爵自己绝对做得出来,所以他相信亚尔曼家族能够想出这种翻脸不认人阴损注意的人才也有很多。
警务部那里也必须注意,巴比耶能够打通警务部的关系把那个女人弄进来,说明警务部里也有亚尔曼家族的人,如果警务部发出文书,要调这个女人稽查取证,黑斯汀斯男爵拿不出人,那么这件事情就完全没有办法遮掩了。
一瞬间黑斯汀斯男爵的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但没有一个有用,他现在又是担忧,又是怀疑,他觉得自己最重要的就是去查查这个女人的资料。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叫什么名字,因为这一切都是巴比耶经手,他只是负责从警务部把人押过来。
在这件事情里他唯一有违职守的就是把那个女人交给巴比耶,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被人抓住这个把柄却可以牵扯出更多的问题,很让他头疼。
黑斯汀斯男爵一咬牙,决定先看看亚尔曼家族的反应再说,鲁瓦西如果被曝光,整个伦德被牵扯的权贵可不少,亚尔曼家族也未必敢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黑斯汀斯男爵想通了这一点,他要先派一个人去委婉地警告一下亚尔曼子爵,这件事情让米洛爵士去做很不错。
米洛爵士也非常清楚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领了命令骑马离开了戈蒂斯堡。
他和远远地就看到的那辆马车擦肩而过,马车上的那个徽章差点让他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
“这么多贵族,总有相似的徽章。”米洛爵士擦了擦眼睛,觉得自己确实看花了。
当鎏金圆顶高轮马车靠近戈蒂斯堡的大门时,黑斯汀斯男爵依然站在那里,他以为是哪个贵族打通了关系来察看他们在监狱里的朋友或者不孝家族子弟,又或者是来鲁瓦西的新人。
任何一种人他都没有兴趣接待,他准备打发这些人离开。
马车渐渐靠近,黑斯汀斯男爵看清楚那个徽章之后,原本眯起来的眼珠子硬是挤开了脸部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