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希罗吗?”
雅兰斯夫人头脑昏昏涨涨地涌出这样一个念头,想要回头看一眼这个独眼海盗,他的一只手臂松开缰绳揽住了她柔软平整的腰肢,让他紧贴着她。
“他要干什么?”雅兰斯夫人这时候居然紧张起来,这种念头很不合适,大概任何人都不会在亡命逃跑时还有别的念头吧。
“有趣吗?”独眼海盗问。
雅兰斯夫人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想尖叫,这个男人真的像一个海盗一样追求刺激和疯狂,他觉得这只是有趣吗?
她刚才已经准备死去!
她杀了两个人,她从满是老鼠和血腥的通道里爬过,她在水道里差点窒息,她被无数箭矢擦身而过,她已经等候死亡,他却像《勇士》里的希罗一样,在最后的关头以拯救公主的骑士形象出现。
虽然他现在的样子是海盗,但这不是为了有趣吗?
“还有更有趣的吗!”她回过头,贴着他的耳朵大喊。
一支箭从身后袭来,男人隔着面纱一口咬住箭尖,张嘴吐掉,风刮起他的面纱,嘴角居然渗出血,强弩的威力可不小。
雅兰斯夫人怔怔地看着面纱下男人的脸,想起这个男人那醉人的微笑。
她突然转身搂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滚烫的双唇尝到了那鲜血的味道,却让她的动作更加激烈了,但她似乎不知道怎么样享受激情澎湃的热吻,她只是用她的唇紧紧地贴着他的唇,然后是他的脸颊,他的耳垂,他的脖子,然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气喘吁吁地软倒在他怀里。
男人始终微笑着,不反抗,也不迎合。
身覆黑色披风的伯德纹马如暗光流动,片刻之间跃过诺曼白塔和护城河面的距离,在无数塔楼和门洞里射出的箭矢中闪避前行,它矫健的动作犹如《日经》中经常出现的始祖坐骑独角兽,仿佛被神圣的祝福所庇佑,没有任何一支箭能够伤它分毫。
马蹄下水花飞溅,伯德纹马竟然踏水而行,在眨眼间淌过百尺宽的护城河,踏上对岸沿着城墙奔跑,戈蒂斯堡高大的铁栅栏大门前守卫着闻风前来阻挡的狱警,他们手持强弩,没有丝毫犹豫地齐发而射!
眼见这些强弩射出的箭矢尖锐的铁簇在阳光下闪烁寒光,雅兰斯夫人脸色苍白,她并不是对身后的这个男人没有信心,只是一个女人窝在男人怀里所表现出的本能反应,她转过头,紧紧地搂住他,不敢多看眼前的景象一眼。
操纵着神奇伯德纹马的男人毫不畏惧,面纱扬起后露出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手中的圣徒受难长剑扬起,两道月牙形的白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那无数根箭矢和这白金色光芒一触碰立即化为灰烬,弩箭阵被瞬间击破,高达十余尺的包铁大门,最坚固的监狱戈蒂斯堡的最后一道门户,同样轰然倒塌。
马蹄扬起一阵漫天的灰尘,遮掩着劫狱者和囚犯的身影消失在广阔的铃木森林里。
当戈蒂斯堡监狱长黑斯汀斯男爵扭动着肥胖的身体,带领着一众监守跑到了大门口时,看着远处森木葱葱黑郁,宽广的大道上驶来一辆马车,却已经不见那神俊的伯德纹马的马尾甩起的尘土。
黑斯汀斯男爵身体虽然肥胖,但他有一双威严的眼睛,他的额头很高,看上去也十分严肃,那鹰钩鼻子更是有符合他身份的一众阴鸷感觉,他环视着周围神态各异的狱警们,冷哼一声:“你们这帮废物!”
一个人,一匹马,一骑闯入戈蒂斯堡,劫走雅兰斯夫人,再毫发无损地潇洒远去,黑斯汀斯男爵不知道除了废物还有什么词汇可以用来形容这帮狱警。
巴比耶先生的骑士也赶了过来,他用诺曼白塔顶楼的帷幔将巴比耶先生的头和身体绑在一起,横抱着尸体走下诺曼白塔,绕过埃菲等高塔走到了戈蒂斯堡监狱的门口,冷冷地对黑斯汀斯男爵道:“我怀疑这是一场针对巴比耶先生和亚尔曼家族的预谋,我会如实禀告亚尔曼子爵,他的兄弟巴比耶被戈蒂斯堡的一个女囚杀死,然而这个女囚被一个男人毫发无损地救走。”
“你……列文骑士,请你先冷静,我和巴比耶先生并无仇恨,并且是亚尔曼子爵的至交好友,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黑斯汀斯男爵忍住怒气分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