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不小了。”陆斯恩放下弩,打量着雅兰斯夫人,配合着他那微微蹙眉,带着点惊讶的表情说着伤人的话。
雅兰斯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深吸了一口气,平息着胸中的怒气,又恢复了那种面对情人的少女羞喜矜持的样子,低声道:“我有些不舒服,送我回房间好吗?”
“好。”
陆斯恩站起身来,一手托着他的黑色高顶帽子,一手搂住雅兰斯夫人的腰肢,和普佐擦肩而过。
“用二楼东边的那个房间!”普佐高声吩咐二楼的侍者,那是旅店最好的房间,本来是普佐自己的房间,但他似乎不太习惯,依然住在那些硬木板和简单纸糊壁挂装饰的房间。
陆斯恩接过侍者送来的钥匙,携着雅兰斯夫人走入房间,隔着门缝掩上的一刹那看了一眼普佐,“他似乎很高兴。”
“我和他说你是我的情人,我们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跑到这里避难。”雅兰斯夫人那份装出来的羞怯悄然逝去,不动声色地拨开了陆斯恩的手。
那只手,让她的心在跳,很不安,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像她经常在梦中出现的那种一样。
“女人都擅长说谎。”陆斯恩的手指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就是用谎言堆砌出爱情吗?”雅兰斯夫人身体往后一仰,远远地离开了陆斯恩。
这是一个精心装饰过的房间,虽然比不上伦德大酒店的豪华套房,但也运用了许多水晶,鎏金,珐琅的装饰风格,壁挂着一副颇有些达文西斯早期鲜艳色调的油画,卧室里还有一张吊挂埃博拉大帐型纱帘的床。
“我是桑达沃斯家族……那个海盗家族的人,我的父亲就是你口中的海贼王考利昂·桑达沃斯,陆斯恩,你到底想干什么?”雅兰斯夫人冷漠地看着陆斯恩,她已经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这个男人分明什么都知道了。
“我从戈蒂斯堡把你救出来,把你送到你可以信任的人身边,你现在在怀疑我的用心?你觉得我想做什么?”陆斯恩失望地道,那些施恩之后得不到回报反而被警惕敌视的人,大概都会露出他现在这样的表情。
“你和我的交易已经完成,你想拿我当筹码和普佐或者我的父亲交易什么,可能是为烈金雷诺特家族谋求什么,或者是要北维海盗配合你做点什么?”雅兰斯夫人湛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陆斯恩的影子,然后她的视线被这个男人完全占据,他听着她说话,微笑着慢慢靠近过来,把她顶到了墙壁上。
“你的父亲觉得海盗终究是下等人,他希望自己的子女成为体面人,所以他让你来到樱兰罗帝国,来到伦德,你没有让他失望,过上了体面人的生活,没有人知道你身上留着肮脏的海盗血液,你甚至得到了安瑟尔的爱情,是极少数能够以平民之身嫁入豪门拥有贵夫人这个耀眼头衔的女人。”陆斯恩双掌按住墙壁,将雅兰斯夫人圈在胸前的小圈子里,低头看着这张略显憔悴的精致容颜,“可惜的是,你终究是一名海盗的女儿,你依然渴望着海盗那样的生活,所以你在和我第一次见面时,就忍不住说出了你疯狂的梦想,而今你见到普佐,这个看着你长大,并且在很久以前经常潜入伦德看你的老人时,你又想起了你的父亲,你渴望回到纳维亚半岛,却又不想让你的父亲失望,你很矛盾,你需要我的帮助,雅兰斯夫人。”
雅兰斯夫人看着陆斯恩无意间露出自然而然的恶魔般的魅惑微笑,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她感觉自己又跳入了这个恶魔的圈套,却又无力挣扎逃脱,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
“我……我需要你的帮助?”雅兰斯夫人用看似否认的疑问语气做最后的反抗,她确实需要陆斯恩的帮助,为了她的父亲,为了桑达沃斯这个家族,在她知道烈金雷诺特家族的海军可以随时消灭北维海盗时,她突然觉得她的根还是在桑达沃斯,她喜欢的生活不是在湘夏丽舍泡着红茶写着论文,而是像陆斯恩唱的那首海盗船长的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