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任何时候一样,她都看不透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一个可以一边虔诚念诵《日经》,一边缓缓地将人心从胸腔里掏出来把玩的恶魔。
普佐推开了他的房间门,雅兰斯夫人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显然她对普佐并没有保持任何警戒和疑虑的心理。
“雅兰斯夫人是一个不错的女人。”陆斯恩自顾自地说着,又像是告诉离他不远的佛列特,“她可以很疯狂,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不择手段,她也可以很冷静,会很快地适应环境,并且做出符合她意愿的判断,她下手时绝不手软,总是置人于死地,你说她是不是很优秀?”陆斯恩这次是明确地问佛列特了。
一直用弩瞄准陆斯恩的佛列特没有想到他监视的对象会和他说话,木讷地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样,你说的是那个女人?普佐先生似乎认识她。”
“他认识她……你不觉得她很适合跟着他去成为一名海盗吗?”陆斯恩指了指雅兰斯夫人未动的一份煎鹅肝,“你不吃点吗?我敢肯定你平常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是的,谢谢。”佛列特坐了下来,开始享用那份煎鹅肝,他可不是贵族,也不是绅士,吃别人未动过的东西,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失身份的事情。
他的弩却没有把瞄准的方向挪动半分。
“你也想当一名海盗?”佛列特狼吞虎咽,鹅肝可不是便宜的东西,旅店里准备得很少,只有那些刚刚跑到避难所里身家丰厚的人才会点这东西。
“我只是在玩一个海盗游戏,所以这样打扮。”陆斯恩回答道,“我是一位骑士,我拥有很高贵的骑士头衔和不错的领地。”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卖弄的话,这样的说话方式就像小说中的贵族一样虚无缥缈地空洞而让人奇怪,却吸引了佛列特的注意。
佛列特觉得贵族就是这样的,他觉得自己的判断十分准确,这个男人果然就是那种会给旅店带来麻烦的人!
“我在和一名高贵的骑士用餐!”佛列特大叫起来,“你能告诉我,骑士在玩女人时也会背诵骑士精神吗?”
“会的。”陆斯恩一本正经地道。
“真是太有趣了。”佛列特觉得陆斯恩很符合他的胃口,放下手中的弩,拍了拍陆斯恩的肩膀:“那你告诉我,骑士的女人都穿着那种会上下跳动的假屁股的宽裙子吗?她们看起来像母鸡。”
“不会,我看不上那样的女人……你看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女士,她的裙子就是标准的贵夫人的打扮,可不是你说的那种两百年前流行的裙子。”陆斯恩摇了摇头。
“你上了她吗?”佛列特举起一瓶子雪椰酒往口中灌,很显然他和一位真正的骑士用餐让他开始兴奋过度了。
对于绝大多数平民来说,贵族都是高不可攀的,他们高高在上惹人嫉恨,但当他们肯以谦恭的姿态和他们眼中的下等人说话……甚至一同吃饭时,这些平民往往会忘掉嫉恨,觉得这是难得的荣誉,从此会以和这位贵族牵扯上关系而在邻里间卖弄。
佛列特也会这样,他曾经想对付陆斯恩,因为对方是高不可攀的贵族,惹人嫉恨,但当陆斯恩和他坐在一起,让他获得了体面的感觉,他就不会再想对付陆斯恩了。
他刚才还拍了陆斯恩的肩膀,他兴奋地想,刚才我居然触碰了一个尊贵的骑士!
想到这里佛列特又大口喝了一点雪椰酒。
陆斯恩就这样和佛列特聊着,雪椰酒被佛列特喝的差不多了,佛列特的酒量虽然不错,但雪椰酒可是酒精浓度非常高的烈酒,他很快说话就含糊不清,摇头晃脑地胡言乱语了。
当普佐和雅兰斯夫人走下楼梯时,佛列特已经醉醺醺地趴在餐桌上不省人事,陆斯恩正拿着那把被普佐改装过,打上PZ印记的弩拆卸把玩着。
看到这样的情景,普佐居然没有说什么,和陆斯恩对视的目光还有几分欣赏和赞许……甚至还有点期待。
这让陆斯恩十分奇怪,他并没有刻意去听普佐和雅兰斯夫人的对话,他望向提着裙子以淑女的姿态站在他身边的雅兰斯夫人。
她的脸颊上有些红晕,竟然像一个陷入初恋,含着羞,带着怯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