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驴提提踏踏的蹄声渐渐远去,圣米延修道院下的山谷落下一阵阵的回音缭绕。
几只兀鹫盘旋着在天空中升成小黑点,仿佛如堕天使黑色翅膀上坠下的羽翼。
站在山脚下仰望,一路崎岖的山道盘旋,狰狞的怪兽凭空俯瞰着谷道,几颗倔强的山松弯曲出各种诡异的模样,紧紧地扎住石缝生长。
圣米延修道院风格古朴的石木结构建筑峙立在凛冽的山峰上,在巍峨雪峰的背景下,由摇晃着的铁栏桥连接的修道院,仿佛凌驾于空中,座下白云飘荡,天空中雪花细碎散落,充满着神圣不可亵渎的味道。
在圣伯多禄教廷统一多米尼克大陆的宗教世界之前,艾斯潘娜王国只是古拉西帝国的一个行省,这片并不十分广阔的土地缺少肥厚丰硕的田野,却不缺乏虔诚的教徒,曾经和欧德修梵克同为神圣家族的亚特伍德就扎根在这里。
人们都说当亚特伍德销声匿迹之后,艾斯潘娜王国真正持修教义的修士都不会在国都马萨的任何一座教堂里担任主教,伯多禄教廷派驻的红衣大主教牢牢地控制着牧羊者的派系,在亚特伍德深深影响到的这片土地上,红衣大主教们从来就不信任艾斯潘娜本土的教士,他们在马萨的教堂里遣派的教士都必须有纯正的教廷长老派出身。
这意味着这些教士在征收免罪税和插手政务方面的才华远远超过了他们在领悟和传播教义上的能力。
幸亏艾斯潘娜王国还有圣米延修道院,这个圣徒格吉尔座下弟子米延创立的修道院,以孤傲的姿态俯瞰着伯多禄教廷的统治,不言不语,却散发着一种不可侵犯的超然。
圣米延修道院在艾斯潘娜王国信徒心目中的地位,并不亚于欧德修梵克这个神圣家族,而且因为格吉尔的原因,人们往往会认为圣米延修道院是和欧德修梵克同样继承清教徒的纯正教派圣地。
伯多禄教廷在宣布格吉尔教廷为异端时,并没有涉及到对圣徒格吉尔和他教义的批判性颠覆,圣米延修道院并没有因此而招徕祸端,反而因为它在名义上接受伯多禄教廷的管辖而得到伯多禄教廷的推崇,艾斯潘娜红衣大主教多摩乔伊斯甚至邀请过尤索修士前来马萨讲经,他想告诉艾斯潘娜的信徒,真正秉持圣徒格吉尔教义的修士,就应该像圣米延修道院的修士这样接受伯多禄教廷的训领。
“多摩乔伊斯大主教的特使,终究没有能够登上圣米延修道院,这座名为阿基博格的山峰过于高耸陡峭,让特使望而生畏,更不用说他那两匹珍贵的纯血马没有办法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了。”陆斯恩站在阿基博格山峰脚下仰望,微笑着道:“事实上能够登顶阿基博格走进圣米延修道院的无一不是虔诚的信徒……当然也有想要亵渎神圣的异端,这两种人都有着坚毅的内心,裴娜洛普小姐,你有信心追上尤索修士的脚步吗?”
“啊?”裴娜洛普回过神来,她刚才还在考虑,这位来自菲兹捷列家族的贵客和瓦格纳家族哥达少爷之间的矛盾,已经超出了她能够处理的范畴,是否应该上报商行高层再做考虑?
陆斯恩笑了笑,抬脚往山上走去。
裴娜洛普茫然不知所措地跟在他身后,她在想这位陆斯恩先生是否是因为不知道哥达的身份,不知道瓦格纳家族在艾斯潘娜王国的地位?
他的神情和语气仿佛完全不知道巴尔克和哥达之间发生过什么,这种态度让裴娜洛普有些生气。
按照协定,这次合作应该低调地进行,至少不应该引起瓦格纳家族的注意,但看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可能了,哥达必然会调查陆斯恩和巴尔克两人的身份,虽然裴娜洛普在迪亚酒店是以假名开的房间,但在昨天晚上已经有很多人认出了她,这就不难把奈哲耳商行牵扯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