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嘶哑的嚎叫声突然在裴娜洛普的耳畔响起,裴娜洛普惊讶地转头,却看到一个犹如轻烟化成的扭曲人脸扑向她,仿佛和她有着深仇大恨一般,张开那张虚无的大嘴,狠狠地要将裴娜洛普吞噬。
裴娜洛普甚至来不及闪躲,她被这样的场景吓坏了,她可以确信,她看到的是恶魔!
一道淡金色的符文圣光在陆斯恩的手心释放,这只恶魔在圣光中马上化为灰烬,只留下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无边无际的寂静。
裴娜洛普呆呆地站在那里,瞳孔毫无情绪地移动着,然后突然低低地哭泣起来:“我……我真的见到了恶魔……”
“这不是恶魔。”陆斯恩很明白裴娜洛普见到恶魔的心情,她不是罗秀,她的心只是普通人的心,她只是个想好好完成上司交代的事情的普通女子而已。
“那是什么?”即使陆斯恩如此解释,也没有缓解裴娜洛普的哭泣,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地狱,只能怀着颤栗不安的心情去等待着那些不知道会如何吓人的恐怖事情发生在她的周围。
她已经吓坏了,那是不是恶魔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一些在地狱门口徘徊的灵魂而已,他们带着对生的眷恋和对一些人的仇怨,不想就这么走入地狱,又无处可去,就会在这里逛荡,一碰到生的气息,就会激起他们所有的怨恨,在本能的驱使下发起攻击。”即使是一片黑暗,陆斯恩依然像平常一样四处张望,然后低下头来,手指轻轻地抹去裴娜洛普的眼泪,歉然道:“很抱歉,让你经历这种事情……比起这里的风景,即使你厌倦了西部海岸的湛蓝色,你也许依然愿意在白桦木引桥上散步,而不是站在这里哭泣吧。”
裴娜洛普还能说什么?
当初陆斯恩可是给了他选择的机会,现在她还能做什么?
把他推下悬崖,那裴娜洛普宁可跟着他跳下去,也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女人远比男人难以忍受孤独,她们更像群居的社会性动物,无法独自生存。
听到陆斯恩描述西戈巴尔海岸的风景,裴娜洛普几乎忍不住要马上离开这里,哪怕是岩石上忍受寒风,拿滋味也比在这里好。
“我们走吧。”裴娜洛普托着陆斯恩的手臂,虽然没有用力拖拽,那期盼的眼神却更有力量。
陆斯恩很难确定,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够无视这样的眼神。
“走吧。”陆斯恩很少拒绝女性的要求,他再一次冷冷地打量了周围一圈,转过身。
裴娜洛普终于破涕为笑,脚步声匆匆地响起。
“这里并不是能够赋予你们拥有自由权利的王国,年轻的男人和女人,请停下你们的脚步。你们的脚步声打扰了我的睡眠。”
苍老的声音在陆斯恩和裴娜洛普的身后响起,伴随着的还有木杖磕击地面的“笃笃”声。
陆斯恩回过头来,在黑暗中走出一片白影,飘逸如云。
裴娜洛普在这里听到人声有些意外,当她听到一个老者的声音时,本能地露出礼貌的微笑,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能去打扰嗜睡的老者,他们发起火来十分可怕,经常伺候外祖父的裴娜洛普非常有经验。
老者身披白色外袍,有着符合这个颜色的洁净,在他的身后无风摇曳,带起一缕缕轻风,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普通的枯木法杖,在腰间紧束的麻绳腰带颇有些苦修士的风格,当裴娜洛普看到他赤裸着的双脚时,更加肯定这位老者和圣米延修道院有非常紧密的关联。
那苍老如同鹤皮的脸庞上,在皱纹中眯起的眼睛似乎永远也不会睁开,两咎白色胡子垂在眼角左右摆动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束长及膝盖的胡子用黑色绳索扎成了鞭子,让他的头颅总是呈一种怪异的下垂姿态。
虽然没有慈祥和蔼的微笑,更没有亲近的姿态,但看着这个老者,裴娜洛普却似乎十分激动。
“终于见到人了。”
听到裴娜洛普发出这样的感叹,陆斯恩轻轻摇头,他明白裴娜洛普的心情,任何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中遭受惊吓后,哪怕是见到抢了她丈夫的女人,也会和她热情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