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相信。”裴娜洛普摇了摇头,坦世丁那种独特的带着虚空宁静意境的作品,几乎近如神祗的语言风格,让他得到了无上荣誉,裴娜洛普不能相信坦世丁的作品中会充斥着无尽的凄厉哀鸣的怨恨,仿佛是在地狱中挣扎的灵魂,对所有的一切都怀着仇恨。
“这不重要。让我好奇的是,什么人把坦世丁的作品以图集的方式展现出来。撇开这些图案内容的恐怖之处,这份雕刻的技艺已经达到了极高的水准,不下于索罗伦斯。”陆斯恩欣赏地赞叹着。
裴娜洛普这才又看了一眼岩壁上的画,第一幅描绘着幽深黑暗的冥河,一条小船上爬满了渡河的人,每个人都赤裸着身体,争先恐后地往上攀爬,不断地有人把其他人推下冥河,还有些人在远处的岸上呼喊,那些被推下冥河的人挣扎着爬上岸,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似乎冥河中正有什么在吞噬他的下半身,一个手持船桨的人无情地用船桨拍打着,把那些苦苦拥挤上船却挡住船夫路得人拍下冥河。
第二幅画被一个巨大的男性裸体背影所占据,这名老年男子有着强壮的身躯,头顶皇冠,花白的胡子间露出蛇尾,他正把玩着一条缠绕他身体的巨蛇,他的脚下是一些背着蝙蝠翅膀的恶魔押解着一个罪人敬献给他作为祭品。
“这是地狱中的君王。地狱中往往只有强大的恶魔才有资格在身体上缠一条大蛇,或者驯服一条拥有强大灵力的蛇作为武器,那也是身份的象征。不同于我们通常见到的那些一到冬天就会冬眠,甚至成为餐桌美食的蛇,地狱大蛇在地狱里拥有极高的地位,它们是上位生物,和第三阶恶魔类似,甚至有其中的强者实力直追第二阶。”陆斯恩向裴娜洛普解释图案中的内容,任何一个地方都存在着阶级,又阶级自然有区别身份的象征,就像公爵和侯爵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着装,规格礼仪差别一样。
“坦世丁会知道这些?”裴娜洛普用一种怀疑这是陆斯恩杜撰的语气问道,除了极少数人有兴趣涉及恶魔学,一般人不会清楚地狱里的东西,尤其是在稍稍逾越就会被送到宗教裁判所接受异端亵渎罪名审判的艾斯潘娜王国。
这里可不是樱兰罗帝国,要接触红衣大主教们厌恶的知识,可并不容易。
“像坦世丁这样人类世界里的佼佼者,总有许多人在关注着,包括恶魔……更何况地狱君王中并不缺乏异类,其中有一个就有收集艺术家灵魂的爱好。我怀疑坦世丁之所以如此清楚地狱中的场景,可能就是有恶魔接触过他,为他呈现了地狱中的场景,然后和坦世丁做出了某种交易。”
陆斯恩的目光望向第三幅画,“你看这里,一位端庄美丽的夫人坐在华丽的锦绣格斯高椅上,她年老的丈夫正在为她念诵诗歌,一个阴鸷的年轻人从窗帘背后用轻蔑的目光看着老者,按着腰间长剑的手却十分紧张。这位夫人就是贝阿特丽切,老年人自然是坦世丁,而那个年轻人,就是贝阿特丽切的情人。”
“你看这一幅……这两个人好像就是你口中的贝阿特丽切和她的情人。”裴娜洛普正想质询陆斯恩为什么如此肯定地指出拿事贝阿特丽切,要知道《天堂曲》里描述的贝阿特丽切可是犹如樱兰罗帝国克莉丝汀夫人那样完美的女神,陆斯恩这样的描述似乎亵渎了裴娜洛普心中的女神,让她十分不满。
她却顺着陆斯恩的手指看到了另外一幅画,画中的景象却让她想到了陆斯恩所说得坦世丁和恶魔的交易。
接下来的这一幅画中,贝阿特丽切和她的情人在空中交媾,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满足和愉悦,他们赤裸着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肉欲欢腾的罪恶感,背景是漆黑的天空,还有许多赤裸身体的男男女女在做贝阿特丽切和她的情人同样的事情,只是他们的表情却十分痛苦烦闷,仿佛是因为他们必须无穷无尽地交媾下去,重复着那种麻木机械的感觉。
画面的右下角,一个穿着白色神袍,却露出不羁笑容的中年男子陪伴着前一幅画中的老年人,冷漠地看着这一的场景,老年人眼中充满着愤怒和报复的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