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为了帮白夜,他何必答应这样的难题,想要瞒过潇焕,哪有他最初说的那般简单,潇焕是什么人,若想骗过谈何容易!
天鹤轻抚自己依旧流血的伤口,叹了口气,关闭灵识睡了过去。
待到天微亮时,天鹤才懒洋洋的起了身,认真的梳洗打扮一番,之后披上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衫,衣摆处绣着几棵苍竹,长发垂散,淡然而脱俗,给人一种不可亲近的冷漠之感,与平日的气质大相径庭。
没人知道这般清冷的才是真正的他,天罚过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直到白夜出现,他才有了开心的理由……
天鹤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轻声道:“毕方,好久不见……”
语毕,他微微皱眉,一把将镜子扣倒在桌上,提笔将潇焕即将到来的消息,秘密的告诉了白夜,并与白夜详细说了自己的想法。
得到白夜回的一个‘好’字之后,天鹤再次露出笑脸,惊为天人。潇焕……我们虽无恩怨,但为了白夜我必须骗你!
白夜虽然很痛快的给天鹤回了个好字,但在他心中却有一个配合天鹤的好点子。虽然当时天鹤与他说的极为轻巧,但他并不傻,潇焕可以让蛇界独立,脱离妖王的管制,说明潇焕绝不简单,岂会因天鹤的说辞就被轻易骗过。
因此,白夜决定冒点险,在天鹤原有的想法上,再加点让潇焕可以信服的事!他要让潇焕亲眼看着林浅彻底消失,以此,来打消他再次寻人的念头,也好换他们后半生的安宁!
不过,他究竟要做什么却没有告诉天鹤,他不能让天鹤担心,天鹤已经做了太多,他没道理再让天鹤付出什么了……
白夜拿出天鹤给他的羽毛贴身发在衣襟里,虽然他不知道这绒羽究竟可以怎样帮到他,但他却知道这绒羽带着血腥味……他知道天鹤对他的感情,可是……他不能回应!
此生,唯有辜负!
不过他的此生并不会太漫长,他想过了,待他死去之时,定要将身体中穷奇的魂魄完好的交给天鹤,以报今生相助之恩!
夕阳西沉,天鹤垂眸坐在琴台上抚琴,曲调哀伤而孤寂,潇焕被琴音所扰,索性落在这片竹林中,心中那抹熟悉的气息在他落地后变的更为明显,他不禁心中一喜,想要找抚琴人问个清楚。
可当他看到认真抚琴的天鹤时,急切寻人的心情却被天鹤带出的沉寂安抚了许多,他耐下性子没有贸然上前打扰,而是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曲中的故事,不禁伤感,却不知是何原因……
一曲结束,天鹤才缓缓抬起眼眸,看着悄无声息站在一边的潇焕,并没有起身,而是客气的点点头,淡然一笑道:“蛇王到此,所谓何事?”
“你认识我!”潇焕皱眉,心中却对绝美的天鹤生出一丝提防之意。
“普天之下没有我不认识的人,更何况是蛇界之王。”天鹤保持着殊离的微笑站起身,将凭空出现的茶杯中斟了茶,走到潇焕身边,双手递茶道:“来者是客,尝尝我的清茶吧。”
“不必了,我是来找人的。”潇焕微微皱眉,没有接过天鹤递来的茶,他总觉的面前之人很奇怪,虽然气息似仙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死亡的颓败之气。
天鹤收回热茶淡然一笑,坐到琴案边与潇焕保持着距离,没有说话,眼中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潇焕避开天鹤的眼神,问道:“敢问阁下可知一位名为林浅的姑娘。”
“自然知道。”天鹤语调很慢,动作悠然的将热茶递于自己唇边浅啄一口,之后看着杯中泛起的涟漪,似是无意的自言自语道:“情不知所起,只可惜,此生无缘相守。”
“这话是什么意思!”潇焕皱眉,看着天鹤道:“你是什么人?!”
“蛇王能找来这里,难道没有看出这是何处么。”天鹤看看潇焕微微一笑,随后起身站于水边,背对着潇焕逗弄着围拢过来的闲鹤,半响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道:“魔物之间本该有感应,你竟然没有察觉出这里的主人是谁。”
潇焕听到天鹤的话,眉头皱的更紧,环视四周细细感知,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人选,但却不是眼前之人,他微微一怔,对故弄玄虚的天鹤起了一丝杀意,他将目光锁定在天鹤清瘦的背影上,冷声道:“你是谁?!林浅在哪?!”
“我未必是你的对手,但你的驭火之术却也伤不了我,我与世隔绝多年,不愿再增杀戮了。”天鹤转过身看着满含杀意潇焕,眼神沉静。
“你是毕方!”一提到驭火之术,潇焕唯一能想到与眼前之人相似的就只有毕方,可早就听说被斩于妖台的毕方,缘何会出现在此呢……
天鹤微微点头,看着潇焕道:“你找的人,早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