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秋哲在电话那头对总是打不通她电话的事表示了担心,不过情绪稳定下来以后的唐小棠以“手机莫名其妙地中了病毒”为由,搪塞了过去——这必须是个蹩脚到火星去的理由啊,不过唐秋哲善解人意地接受了:“是这样啊,没事就好,先挂了。”
道别的声音一如往常,却少了几分精神气儿,唐秋哲合上手机,嘴角泛起一丝若有所思的微笑。
女魃拢着袖子站在他身后:“主上为何发笑?”
唐秋哲半回过头,愉快地答道:“因为小棠好像遇到了很棘手的麻烦事啊,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和妖狐吵架了,否则以她的性格,还真难想象什么事能难得倒她。”
女魃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之色:“朱槿师从高人,又勤修不惰,主上若想和他作对,只怕还欠几分把握。”
唐秋哲轻松地笑了笑:“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担心,鸡蛋碰石头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那丫头果然有话不可能为可能的神奇能力啊,只不过,离自己的预期还是差了一点呢。
再说K市这边,朱槿在封印中东走西走,始终没有发现边尽,最后不耐烦地打算回去向司南求助,结果大吃一惊地发现,白天的入侵者不仅毁了苗圃,还把司南也给带走了!
这实在是雪上加霜的大悲剧了,本来只要有司南在手,管对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把人逮回来,现在可好,对方在封印里撒了一通野,还顺手牵羊地把司南也给拿走了,朱槿觉得自己简直像一头见了红布的公牛一样,怒不可遏了。
“连司南也被拿走了,怎么会这样……”唐小棠听到这个噩耗后,本就郁闷的神情更加惨淡,看起来简直要郁卒了,“我是不是应该去筇竹寺烧个香啊。”
朱槿没好气地一巴掌按在她脑门子上:“烧什么香,没有司南也不怕,爷就不信了,一个藏头露尾的杂碎也想在爷手下讨到便宜,若不将他挫骨扬灰,简直难消我心头之恨!”
唐小棠却半点干劲也没有,坐在泉眼边发呆。
“喂,丫头,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有这个本事?”朱槿没得到预期中的鼓舞,十二分不满地问。
唐小棠蔫头耷脑地回答:“相信。”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朱槿哼哼几声,撵着她出了封印,留下一句:“你在家待着,我去想办法。”扬长而去。
这一去,到吃晚饭了都没回来,唐小棠心里惦记着苗圃被毁的事,捏出来的豆腐圆子一点儿不结实,下锅就散架,最后变成了一大锅豆腐肉碎汤,端上桌后看得唐父唐母啼笑皆非。
唐父边用小勺盛肉碎汤,边笑着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又去看了一转,那只藏獒还锲而不舍地等在那儿,真是一条忠心的狗,也不知它的主人怎么会狠心丢下它。”
唐母面露忧色:“不会是出事了回不来了吧?快过年了,这两天的新闻总在报治安事件,真让人担心啊。”
唐小棠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饭,不时抬头看厨房里的窗子,兔子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它要用什么办法抓到那个搞破坏的小贼。
其实单论实力,她倒是一点不担心,朱槿四千多岁的妖狐一只,就连小神女魃都对他客客气气,战斗力绝对不是盖的,可问题是听白天那贼的口气,像是和他积怨颇深,专程上门来报仇的一样,唐小棠对朱槿的过去知之甚少,猜不出他得罪过谁,以那人背后作怪的行事作风,大概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和他交手,万一设下圈套什么的,那可是防不胜防。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兔子才满身酒气地哼着跑调的最炫民族风回来了,一进房间就大字型躺在了地上:“喂,丫头,去弄点宵夜来。”
唐小棠正在桌边写日记,头也不回地说:“自己去厨房吃。”
兔子打了个酒嗝,金色的眼不满地眯起:“你这是用什么口气在跟你的老师说话啊,啊?叫你去就赶紧去!”
唐小棠翻了个白眼,只好放下笔去给它切白菜。
她走前顺手将日记本给合上了,这欲盖弥彰的动作没能逃出半醉的兔子法眼,脚步声还在楼梯上,兔子就纵上了书桌,拱开日记本,找最新的一页。
“老师说的没错,可是我还是不高兴,也许我真的太依赖老师了,都没有好好地和身边的人交往,老师早晚要走的,我确实不应该每次一提到这件事就情绪低落。”
兔子啧啧几声,自言自语:“看得挺清楚的么这丫头其实。”
挥爪翻过这一页。
“就算老师不在乎人类寿命的几十年,陪我到死,又能如何呢?在老师眼里我和千千其实是一样的,那么我烦恼的事其实完全没有意义不是吗。”
唐小棠上楼的声音传来,兔子连忙合上日记本跳下地,回到原位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