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把窗户打开!”
兔子蹦回到院子里,却发现唐小棠竟然把厨房的窗户给关上了,它进不去了,顿时火冒三丈,挥着前爪用力拍打玻璃窗,扯着嗓子大叫。
拍了一阵还是没听到回音,再看厨房里烧得溢出锅边的水,兔子顿时心生不好的预感,难道丫头被歹徒劫持了?
它之前对唐小棠说遇到危险只要呼唤一声自己就会去救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夸张,因为不论相隔多远,它都能够自由地进入空间,下一刻出去的地点就会是唐小棠的身边,说是瞬间移动都不为过。
然而当它心急火燎扑进封印,却看见唐小棠就在封印里呆呆地站着,手里倒提着浇花壶,水已经流光了也没注意到。
朱槿火大地冲上去一掌拍在她后脑勺上:“发什么呆呢,厨房里还烧着水,你想烧房子吗?”
唐小棠被他拍了个趔趄,手里的浇花壶也咣啷一声摔落在地,却还是没吭声,仍旧望着前方的苗圃。
“怎么了?”朱槿顺着她的视线一看,顿时暴跳如雷,“怎么回事!谁干的?”
苗圃的小木篱笆都踩成了碎片,十几种仙草能吃的都被吃了个干净,不能吃的也被踩得烂糟糟,绕指柔的花架被推倒,连带着对面的标识牌一起压倒在地,整个可见区域满地狼藉,哀鸿遍野,简直惨不忍睹。
朱槿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封印空间的存在除了他们俩,就只有搭飞机去了西班牙的小悦知道,而且就算别的人知道应该也进不来才对,怎么会被毁成这个造型?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唐小棠:“是你干的?你——”
唐小棠眼里本来就蓄满了泪,再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泪腺失控,声嘶力竭地吼起来:“我干的?是你干的还差不多!我是没什么本事,可我一直在努力!你就这么糟蹋我的心意,你算什么东西啊!你算什么东西!”
朱槿瞳孔一缩,勃然大怒:“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来,我等着它们恢复妖力重塑肉体,怎么可能毁了它们!?明明就是你干的!我一说要走你就闹脾气,这回还长本事了是吧,知道毁了苗圃我就走不了了是吗?唐小棠,你好大的胆子!”
唐小棠难过得蹲下去抱着膝盖大哭起来。
朱槿却怒不可遏地继续大吼大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以为这样就留得住我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你的式神?你以为把我留在身边一辈子唐家的人你就会对你另眼相待了?就能配得上唐秋哲那个小白脸了?”
“你闭嘴!!!”唐小棠愤怒的失去理智,抓起浇花壶就朝他砸过去。
朱槿堪堪避过那能把他砸得头破血流的铁壶,眼中怒意更盛,一个箭步冲上去,虎口掐着唐小棠的脖子,就将人提得双脚离地。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朱槿难以抑制地怒吼起来,“我真是对你太好了,才会被你骑到脖子上来撒野!”
唐小棠一张脸憋得通红,双脚乱蹬,用力去掰他的手,又哪里掰得动了,痛苦之下连呜咽声也发不出来,只有眼泪继续顺着眼角往下流,浸湿了朱槿青筋暴起的手指间。
就在这时,封印内却响起了一个陌生男子的仰头大笑声:“哈哈哈哈——!”
朱槿心一惊手一松,唐小棠摔进地上那滩泥水里,又是咳嗽又是干呕,半天都爬不起来。
“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朱槿龇着一口白牙,厉声喝道。
“朱槿啊朱槿,我可是找了你几千年了,看到你落得今天这步田地,我可真高兴啊,真高兴啊!”声音自不知何处传来,日光鸟照亮的区域内看不见第三个人。
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封印空间里竟然出现了第三者,不仅朱槿瞪圆了眼睛,唐小棠也满脸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跟着到处找那人的踪迹。
“连肉身也被毁了,难怪你要龟缩在这种小地方,种点地养个小媳妇,当真是落架凤凰不如鸡了。”
朱槿眼眦欲裂,咆哮道:“放屁!你是谁,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滚出来!爷非打得你分不清脑袋和屁股不可!”
而那人却只是大笑,并不现身:“你连我在哪儿都找不到,还想揍我?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啊。”声音渐小渐远,最后归于宁静。
“喂!胆小鬼,有种不要走,滚出来跟爷真刀真枪地较量!”
朱槿大声叫嚣,却再没有回音,封印之中又只剩他们二人和一片残败的苗圃,安静如坟茔。
唐小棠还抽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朱槿望着她欲言又止,见她离开,也便抓着头皮跟出去。
炉子上的水已经差不多烧干了,唐小棠无心做饭,就这么扔着不管,进了卫生间。朱槿伸手关了煤气,再跟过去,卫生间的门已经关上了,哗哗的水声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朱槿端了个小板凳在门外坐下,心烦意乱地搔着头发,半天才挤出一句:“别哭了丫头,是我误会你了,我也没想到会有别的人闯进去……”
卫生间里水声减弱,唐小棠哽咽着问:“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