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贝特茜嫁给伊欧恩后,布林就成了丈夫的学徒,学习射箭和各种狩猎技巧,后来他娶了老伯格家的女儿,还继承父业成为小镇的守卫队队长。
见到贝特茜平安无事,多少让忙到焦头烂额的布林找到了些宽慰,上前拥抱住她。
“很抱歉没有参加葬礼,我和特莉丝每晚都在为埃尔莎祈祷。”
“谢谢你,阿姆,谢谢。”贝特茜擦去溢出眼眶的泪水,悲伤的眼眸变得柔软,反倒是关心起他来,“我听说你去了河口镇,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黄昏,刚好赶上夜袭。”
“有伤亡吗?”
“嗯,伤亡很大,还没来不及统计。”
布林愤怒又无助地看向那些摆放在墙角用白布包裹起来的尸体,哽咽了一下,语调变得颤抖。
“死者当中有很多是在追击时被杀的,那帮畜生带走了他们的脑袋,需要仔细核对才能确认身份。另外,罗格斯在林子里踩中了陷阱,左脚废了。威宁被射瞎了一只眼睛,他的兄弟威格受了重伤,可能撑不了几天。还有塔朗家的格兰特,格拉维诺家的两兄弟‘鞋匠’比尔和他的继子拉尔森都失踪了,看来是凶多吉少。”
在吊桥旁临时搭建起来的救助站里,来自附近圣希德格女隐修院的修女们正在照顾伤员。
贝特茜突然在伤员中看到布蕾妮的大儿子罗伊拄着一头削尖的木棍,浑身打着哆嗦,神情呆滞地看着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弟弟罗恩。
他的妻子维欧拉在一旁安慰他,维欧拉肚子里孕育了一个生命,褪去稚嫩与青涩,晕染上了母性的光辉,但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尽管她体态已经成熟丰满,也改变不了她的实际年龄和心智都还年幼的事实。
担架旁,布林的妹妹布蕾妮哭得撕心裂肺,她的丈夫托德·比弗斯满脸血污,双膝跪地,强忍着泪水。
身为守卫队的副队长,托德刚刚从那场伏击中死里逃生,在清理防御墙壕沟时才发现躺在尸堆里的儿子,吓得几乎当场崩溃。
看到这里,贝特茜不仅悲伤起来。
连年遭受猎头族的袭扰与恶劣的生活环境,使得镇子的人口不断减少,导致很多像罗伊和罗恩这样的男孩也要被迫拿起简陋的武器,承担起保护家园的责任。
“对了,我这里有吃的。”贝特茜把手伸进篮子里,拿出热乎乎的面饼,“虽然不多,分一点给大家吧。”
“不,不用了。在墙修好之前,我怕没人有胃口吃东西。”布林委婉地拒绝了贝特茜的好意,环顾着混乱的环境,心中不免担忧地劝说,“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到镇子里躲躲吧,就住在我家里,特莉丝和孩子们会很高兴的。”
贝特茜摇摇头,作为妻子和母亲,她必须守护自己的家,哪怕只剩下她一个人。
告别布林走进镇子,记忆中早晨的镇里会有两种气味:一种是弥漫在空气中的鱼腥味,另一种就是酒鬼的呕吐物所散发的臭气。
一走进镇子上最主要的街道,贝特茜就看到零星几个酒鬼倒在地上,就仿佛昨晚的战斗跟自己完全无关,像一堆堆散发呕吐物味道的烂泥,烦耳的打呼声则证明这些人都还活着。
其他外来人肯定会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冻死,但出生在林湖镇里的酒鬼们却与生俱来具有抵御严寒的本领。
在林湖镇的历史上,每年镇上都会死掉三四个酒鬼,大多数是酒醉失足掉入水里淹死,或者受到野兽的袭击,可还从没有人是冻死的。
一个小男孩在他年长几岁哥哥的怂恿下,朝着其中一个酒鬼的脸上撒尿。
贝特茜认识这两个调皮的小家伙,哥哥叫格伦,弟弟叫布兰登,是镇上面包师纽顿家里的孩子。
被尿了一脸,酣睡的男人还没察觉,只是嘴里爆出几句醉话。
“老板娘,这酒的味道有点不对啊。”
他肯定是梦到自己在丹妮拉夫人家的酒馆了,贝特茜掩嘴偷笑,露出久违的笑容。
那两个调皮的孩子慌张朝贝特茜招手示意,她赶紧收声,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在去集市前,贝特茜先去趟鱼油坊。
按照丈夫的嘱托,把存在里面的一部分鱼油兑换成现钱,以作家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