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洵道:“我打地铺已经打习惯了。屋里炭盆又烧得热,地上正好凉快点。”
三人便这样躺下。
季恒原本担心阿宝晚上会闹觉,会哭着找爹娘。
但阿宝大概也累了,加上白天也哭够了,一沾枕头便直接呼呼入睡。
反倒是季恒有些辗转难眠,想到阿宝被欺负的事,有些耿耿于怀,睁眼看着天花板,杂乱的思绪不断袭来。
他不知阿洵睡了没有,试着叫了声:“阿洵?”
姜洵应道:“嗯。”
外头冰天雪地,屋子里烧着炭盆,他却还是嫌热,把被子都踢掉了,两手枕在后脑勺下,大喇喇地平躺着。
可季恒只是叫了他一声便没说话。
他知道季恒有话要讲,于是默默等着,见季恒没声音,便又时不时抬眼瞥过去一眼。
却见季恒只是一动不动地侧卧着,身子在被子下十分单薄。
过了片刻,竟又传来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姜洵吓了一跳,本就没多少的睡意也一消而散,腾地坐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三岁没有大名……”季恒越想越不服气,也腾地坐了起来。
本想问一句“很晚吗?”,只是想了想,发现的确晚了点,便没好意思问。
而在这时,姜洵说道:“不晚。”
季恒自顾自说道:“我承认,这件事的确是我疏忽了。”
他也研究过一阵,光是阿宝的四柱八字便研究了好久,只是想了一些字,觉得都不太满意,加上公务又繁忙,便耽搁了。
这的确是他的错。
“只是他们怎么能因为这件事欺负阿宝呢?”
姜洵道:“想欺负人总有理由。”
就像他小时候叫小黑,可无论是在齐国还是在长安,也没见有人拿这件事嘲笑过他。
只是偶尔在街上碰到叫小黑的狗,他自己觉得有点烦罢了。
“阿宝被欺负,和他有没有大名无关,只是他恰巧碰到了几个没教养的小孩儿罢了。”他说着,看向季恒道,“要不要我教训他们一下,帮阿宝出出气?”
“别闹了。”季恒道。
他越聊越精神,倚着床头坐着,说道:“我也不是生那几个小孩儿的气……”
“我是生那几个小孩儿的气!但子不教,父之过,他们缺少教养,也是父母的过错。”
“我只是心疼阿宝罢了。”
“好。”姜洵应道,“子不教,父之过。”
他知道了。
窗外月光挥洒下来,因庭院内有积雪,因而反射得格外亮堂。
姜洵想着,叔叔掉了金豆豆也该口渴了,便问道:“要不要喝水?”
季恒道:“帮叔叔倒一杯吧。”
姜洵便起了身,倒了杯温水给季恒。
等季恒喝完,他又把杯子放回去。
季恒心里也舒坦了许多,他之前从不会对阿洵倾诉烦恼,今日发现,阿洵竟也能给他许多安慰,让他感到十分可靠。
他想着,他一定要给阿宝取一个漂亮的名字,便躺下了,说道:“晚安。”
姜洵道:“嗯。”
——
班兴文这几日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