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S450碾过坑洼的水泥路，开进城中村。
破败的出租楼像一块发霉的蛋糕杵在夜色里。
林墨推门下车，昂贵的皮鞋踩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地方，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站住！狗日的！”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楼道阴影里爆出来。
饭店老板洪建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猛地窜出，堵在狭窄的楼梯口。
他满脸横肉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林墨！你他妈敢骂老子？反了天了你！电动车呢？给老子交出来！不然今天打断你的狗腿！”
他下午被林墨在电话里骂得狗血淋头，肺都快气炸了。
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靠他赏口饭吃的泥腿子，居然敢骑到他头上拉屎？
他带了两个平时在后厨打杂的帮工，专门来堵人，就是要让林墨跪着把电动车钥匙双手奉上，再狠狠抽他几个大嘴巴子，让他知道东海谁说了算！
洪建昌撸起油腻的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身后两个帮工也一脸凶相地往前凑，堵死了林墨的路。
周围的租户听到动静，纷纷探头，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麻木和一丝对洪建昌的畏惧。
这本地地头蛇，欺负外地人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墨停下脚步，没说话。
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那身剪裁精良、质感高级的LU休闲装，在破败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块掉进泥潭的宝石。
他微微侧头，眼神平静地扫过洪建昌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肥脸，又掠过他身后两个跃跃欲试的帮工。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像看三只嗡嗡叫的苍蝇。
洪建昌被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
不对劲！
这小子…怎么像换了个人？
昨天还穿着洗得发白的破T恤，被他指着鼻子骂“乡下猪”都不敢吭声，今天这身行头…洪建昌虽然不认识具体牌子，但那料子、那版型，透着一股“老子很贵”的气息。
还有这小子身上那股劲儿…洪建昌形容不出来，只觉得站在他面前，自己这身横肉和凶相，突然就显得特别…可笑？
像小丑？
“看…看什么看！”洪建昌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嗓子，试图找回场子，“吓傻了？赶紧把老子的电动车钥匙交出来！再磕三个响头，老子考虑放你一马！”他身后的帮工也跟着虚张声势地往前逼了一步。
林墨终于动了。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非但没退，反而向前一步，几乎贴着洪建昌那张油腻的脸。
“滚开。”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他妈…”洪建昌被这气势慑得下意识想后退，随即恼羞成怒，抬手就想揪林墨的衣领。
林墨的动作更快。
他根本没看洪建昌挥过来的手，直接抬起穿着崭新LU运动鞋的脚，狠狠一脚踹在旁边一个锈迹斑斑、堆满垃圾的破铁皮桶上！
“哐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城中村炸开！
铁皮桶像个被踢飞的皮球，翻滚着撞在墙上，里面的烂菜叶、塑料袋、空瓶子稀里哗啦撒了一地，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洪建昌和两个帮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飞溅的垃圾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脸上凶相全无，只剩下惊愕和一丝狼狈。
林墨收回脚，昂贵的鞋尖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锃亮，没沾上半点污秽。
他看都没看那堆垃圾，冰冷的目光重新锁定洪建昌，带着赤裸裸的轻蔑：“挡路的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滚、开。”
那眼神，那语气，那随手一脚踹飞垃圾桶的狠劲儿，还有他身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富贵气”…洪建昌彻底怂了。
他脸上的横肉抽搐着，额头冒出冷汗。
他混了这么多年，最会看人下菜碟。
眼前这小子，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