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陆淮序,你听着,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我能吃苦,也能受累!晚音是因为我才觉醒神力,也是因为大长老那些话才走的,我有责任!你不能丢下我,死活我都要跟着你!】
【该死的!这个倔脾气跟李晚音倒是有几分相似!好,你要跟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若是跟不上,或是掉队了,我绝不会回头救你!这漫长夜路,多的是孤魂野鬼,你若是被拖进去了,也是自找的!】
陆淮序恶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转身继续赶路,步伐虽依旧飞快,却似乎比刚才刻意放慢了那么一点点。
苏晓晓踉跄了一下,却紧咬着牙忍住了疼痛,抬袖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拖着沈重的身体拼命跟上。
风吹乱了她散乱的发髻,割在脸上生疼,但她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淮序,我们往南找吧?那边有个落云镇,晚音她没什么银两,肯定会往人多的地方去……而且那边我也熟,或许能打听到消息……】
【不用你教我做事!南边的路我烂熟于心!你闭嘴,省点气力走路吧!若是走不动了就说,别一声不吭地硬撑,我看着心烦!】
【我不累……真的……淮序,其实我一直在想,大长老说的那些天命劫之说,也许只是为了拆散师尊和晚音。晚音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劫数?她若是劫,那也是让人甘愿沉沦的劫。我虽然嫉妒她拥有你们的爱,但我也知道,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苏晓晓,你今天话是不是太多了?当年那个骄纵跋扈的苏大小姐去哪了?现在这样子,倒让我有点……不习惯。不过,你说得对,晚音不是劫,她是我们的命。大长老那老匹夫若是不想活,我就成全他!你跟紧点,前面是片乱葬岗,阴气重,别乱跑。】
【乱葬岗?晚音她最怕那些鬼神之说了……若是她真的经过这里,肯定会吓坏的……淮序,我们走快点吧,我真怕她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哼,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你要是真怕她受苦,以后就别老是针对她!我看晚音虽然软弱,但有些地方比你这所谓的正道仙女要强得多。至少,她敢爱敢恨,不会像某些人,嘴硬心软!】
【陆淮序!你……你竟然骂我!我好心跟你来找人,你不但不感谢,还羞辱我……呜……我不理你了!】
【别哭了!烦死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若是把狼招来了,我可不负责赶!伸手!】
【干……干嘛?】
【拉着!虽然你碍手碍脚的,但总比丢了强。若是你敢半路松手,我就把你扔进这乱葬岗里喂尸鬼!听见没有?】
【听见了……你这坏蛋,明明就是担心我,非要说得这么难听……你的手好暖和……】
【闭嘴!再说话我就用布把你的嘴堵上!赶路!】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很快没入了黑暗的乱葬岗小径。
阴风怒号,磷火幽幽,苏晓晓虽然怕得发抖,但手心却被陆淮序紧紧握着,那份粗糙的温暖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支柱。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要陪着这个男人找回那个重要的女子,哪怕这意味着要与整个清衡派为敌。
北风呼啸,如刀割般刮在脸上,沈知白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只有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他已经在北边的坊市和荒野搜寻了大半个时辰,逢人便拦住询问,甚至不惜强行探查凡人的记忆,却依然一无所获。
脚下的靴子早已磨破了底,沾满了泥泞与血渍,那是他在匆忙间荆棘划破的伤口流出的血,但他浑然不觉。
【晚音……晚音!你在哪里?回应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师尊错了,师尊不该逼你,不该听信那些长老的话……我这就带你回家,我们不回清衡派了,我们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声音沙哑,近乎哀求,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只有风声回应他的绝望。
忽然,脚下一绊,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手掌被锋利的碎石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土。
沈知白却像没有感觉一样,扑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泥土,眼泪混合著尘土流下,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