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应该在之前就学习过监狱规定,但我还是要重复一次,作为囚犯你在牢房外没有任何自主行动的自由,因此,只有我主动命令或者经过我的批准,你才可以进入牢房,明白了吗?”
“是的……”
“很好。”
喀——
轻轻按下别在腰间的电子钥匙,房门便轻轻弹开了一段距离,然后被诺玛拉开。
“进去吧,722。”
“是……”
喀拉拉——
脚下发出了响亮的锁链碰撞声,这副沉重的脚镣梅洛莉斯恐怕还需要适应很久,但在迈入这间牢房时,她的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微笑。
当她完全进入牢房后,身后便传来了牢门关闭的声音,紧接着是电子锁的咔哒声。
(啊——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额……722?”
“嗯?”
听到诺玛的呼喊,梅洛莉斯回过头,在诺玛惊奇的目光中跪坐在了房门后面。
目前为止多查斯女子监狱仍保留有不少以训练囚犯服从性为目的的规定,有些看守也将它们恶趣味地称为“礼仪”,但现在诺玛并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
“接下来我想说的并不是讯问或者什么严肃的内容,你可以随便坐在什么地方。”
“没关系,我喜欢这样。您可以继续。”
“好吧,722,你作为欧盟监狱改造计划的志愿者来到了这里,但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虽然你可能不太清楚,但在你申请成为志愿囚这一段时间,你在我们内部已经十分出名了,毕竟……额……”
话到最后,就连经验老到的诺玛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您是想问,我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志愿者,并且选择了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作为刑期?”
正如梅洛莉斯所说的那样,在她胸牌上的刑期一栏,赫然载明了“无假释的终身监禁”,在早已废除死刑的欧盟成员国爱尔兰,这是极少数情况下才会生效的最高刑罚。
而选择了这一刑期的梅洛莉斯,几乎是利用了志愿者招募计划的规则漏洞,在欧盟司法委员会和人权委员会召开的高级联席会议上,最早提出这一设想的乌克兰司法部长奥列格.库奇涅夫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误,因为他根本想不到会有志愿者选择将自己终身监禁。
当然,芬兰同事的懊悔远在爱尔兰的诺玛并无从得知,现在她只是单纯地对诺玛的选择感到好奇。
“是的,老实说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真的十分震撼。恕我冒昧,722号,我想你并不是——至少不只是想要参与这样一项改善司法理念的项目,更不会是为了这项计划高额的报酬而来吧?”
“啊呃……诺玛女士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虽然作为志愿者,你的绝大多数隐私信息都不是我可以查看的,但从刚才的举止表现和你的姓氏推断,古迪纳夫.奥尔应该是……你的父亲?”
诺玛的话好像一颗子弹一般击中了跪坐在牢门后的梅洛莉斯,她的身体也随之不自然地僵直。
“看来我猜对了。”
于是诺玛自顾自地继续着推理。
“据我所知,目前所有成为囚犯的志愿者中,除了你之外选择刑期最长的是捷克作家贝奈戈.帕瓦尔,他公开了自己加入监狱改造计划的消息并明确指出这是因为他持有严重的厌世情节,但希望能有一个严格阻止他自杀的地方帮助他完成自己人生的最后一部作品,而即便如此,他也仅仅选择了二十年的监禁……诶?”
说到这里,诺玛瞥了一眼身下,却发现原本很靠近房门的梅洛莉斯,现在几乎要缩到离门有一米的床脚下,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也有着一丝畏惧。
(该死,我老毛病又犯了!!)
正当诺玛不知道如何继续时,反而是梅洛莉斯打破了僵局。
“感觉诺玛女士像是大侦探一样呢,和您对话总是有种什么都瞒不住的感觉,抱歉,刚才失礼了。”
“刚才的话你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梅洛莉斯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实际上您的推理十分准确,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古迪纳夫.奥尔确实是我的父亲,我也……我也确实因为一些十分特殊的原因选择了这条没有终点的绝路……”
说到这里,梅洛莉斯稍微顿了顿。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我感到人生好像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