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大部分的铁弗军果真就是拓跋珪口中的赶马人,这些几乎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赶着作为八万大军口粮之用的牛羊跟在大军后面行动。大群的牛羊挡住了前头部队逃亡的路线,以至于铁弗人更是慌乱,竟是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阻挡自己逃亡路线的牛羊和赶马人。
北魏军还未与铁弗人交上手,对方已经在自相残杀和马匹践踏中倒下了数千人。等到梦中人跟着鲜卑铁骑真正接触到直力鞮的部队,几乎就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六千骑兵除了第一次冲锋还需要保持着阵型,后面便是以百人为单位四散开来,尽情地追杀毫无斗志的铁弗人。
如果说铁弗部的八万人马就像一个高大的巨人,那么六千鲜卑铁骑就是一把短小精悍但是尖锐无比的匕首,狠狠地在巨人的胸口上捅了一刀。等到巨人倒地不起之后,这把匕首又分裂成数十片小刀片,分散到巨人身体的各个部位,一刀一刀地割着巨人的血肉。
这场战役其实便是这一时期匈奴与鲜卑关系的缩影。
继独孤部被彻底鲜卑化之后,原本就混杂着鲜卑血统的铁弗部成为又一支走向覆灭的匈奴人。而在此之前,拓跋珪还与后燕慕容垂把其母族,亦友亦敌的匈奴贺兰部也给瓜分了。在北匈奴远走欧洲之后,南匈奴终于渐渐地走向了没落,鲜卑人成为草原上新的霸主。
慕容鲜卑与拓跋鲜卑的先后崛起,脚下是踩踏着匈奴人的尸体。最终于431年,北魏歼灭由刘卫辰儿子赫连勃勃建立的夏国,南匈奴最后一个王国正式灭亡。而赫连勃勃所建立的统万城也成为匈奴人在东亚留存至今的唯一痕迹。
这是一场**裸的大屠杀,鲜卑铁骑所过之处,只留下遍地的尸体,铁弗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棝杨塞外的铁歧山,这可比当初拓跋珪于棝杨塞北树碑记功要来得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活的人被砍死,半死不活的人被踩死,死的人被马蹄踩踏成肉泥,哪怕是修罗地狱也没有此刻的铁歧山恐怖和血腥。
杀到后来,就连午阳都觉得累了。因为拥有“脚踏实地”专属技能的缘故,他是东海队体力最好的人。他从来没有杀过这么多的人,杀得两手发软,杀得朴刀卷刃,不得不换一把砍刀用。
两位女队员虽然下定决心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可是在这种一边倒的大屠杀中,她们终究还是心软了,再也下不去手。
黄志的箭矢用光了,找身边的人要,谁也没有剩的。战前他可是准备了整整十壶上百支箭,射得手都软了,虽说在这混乱之中,他不敢保证命中率,但倒在他箭下的人总有数十个。这些人此刻恐怕都已经成为铁歧山地面上的肉泥,渗入地底。
司马富强第一次不需要拿盾牌,因为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一个人向他伸出刀子。他把长剑劈刺得断成了两截便换砍刀,砍刀挥砍得卷刃了就换长枪,也就是他所携带的武器品种最多,才能这么一直换着用。
晓风那竹竿身材,早就乏了,现在只是跟着队友身后看热闹。而他的好友残月也是再没力气举起手中的大锤,干脆将之收回武器袋中,乐得轻松。
张伟和小七这对师徒都是近身攻击的,这时候才开始发威,爪子和匕首上下挥舞,收割了一条又一条的人命,转换成技能一点又一点的熟练度。
铁弗人终于还是跑光了,留下了无数的器械和辎重,留下了作为口粮赶在队伍后面的牛羊二十余万头。他们没有在北魏境内捞得半点好处,却又给拓跋珪献上了一份厚礼。
事情并未因此而结束,拓跋珪还要趁他病要他命,再次挥师五原。这一次他不是去屠城和劫掠的,他要渡河,直接深入朔方郡的腹地,攻打刘卫辰的老巢代来城。
六天之后的戊子曰,东海队在五原金津渡的黄河北岸目送拓跋珪渡河,梦中人实在没有如此坚硬的心肠,还能够继续对失去反抗能力的铁弗人再次挥起屠刀。而且经过铁歧山一役,他们的武器基本上全部报废,连张伟那摩氏硬度达到5的钢爪都给磨秃了,指甲还得等几天才能再长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