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叟枸:“……”
多年不见,墨之如变化了很多。我记得五年前他刚下山时还是死胖子一个,又白又胖又Q又软,如今在冰淇淋坛子前一见,他竟脱胎换骨似的变成了个又高又瘦的小帅哥,戴着个墨镜,抱着个吉他,挑染了金发,在地下通道大大咧咧地坐着。同时左边一个竖幅“测名看相算命”,右边一个竖幅“点歌点谱点曲”,只差一个横批:“样样都行。“
我和叟枸忍不住侧目,私底下都觉得墨之如现在十分落魄,偏偏他生意还不错,十几个小姑娘把他围着,左边几个“师傅师傅您帮我看看手相”地喊着,右边一堆“帅哥帅哥来首情歌唱唱”地叫着,饕餮抬头望天:“这才是男人理想中的生活。”
“是么?”我冷笑,“这话你该等他把那些小姑娘都收进后宫时再说。”
饕餮没敢接话。鱼肠在旁边笑眯眯地看我一眼,侧头对我说了声“我过去会会你家墨之如”,就大摇大摆地朝着墨之如走了过去:“这位小师傅,能请您帮我看个相么?”
墨之如抬头看了鱼肠一眼,抿着的唇角张了张,墨镜下的眼睛也隐隐露出一丝精光:“这位兄弟英俊潇洒气度非凡,想来身份非富即贵。不止这位兄台(——墨之如称呼转变得真快)想看什么相?”
鱼肠唇角一弯:“你看我桃花运如何?”
“阁下容貌清秀气质脱俗,言谈举止亦十分谦和有礼,想来应该有不少女子爱慕倾心……”
废话,没见旁边几个围着墨之如转的人眼睛已经贴到鱼肠身上了么?唇红齿白粉嫩粉嫩一正太,说话声音还粘粘的像糯米一样甜,哪个对他没好感。
“只不过……”墨之如话风一转,九曲十八弯突地往下一弯,“小兄弟你身上戾气较重,命格里血腥味和杀戮较多,即便有人能陪伴在你左右,时日也必定不长。你该是煞气极重的命,只有命非常硬的人才能把你刻住。”
墨之如这番话说下来已是很严重了,旁边几个围着鱼肠叽叽喳喳的女生却不怎么当回事,嘴里虽然惊呼着“不会吧?”、“真的吗?”、“好吓人。”实际上看她们的表情和眼神,根本就没觉得墨之如说得有多准,只有鱼肠眼睛亮了亮,唇角又往上弯了几分:“那照师傅的话是?”
墨之如唇角也跟着弯了起来,他抬手拉过鱼肠的手看了看才缓缓抬起头来:“恕我直言,阁下一生应如一把绝世名剑——”
我眉头一跳。
只听墨之如继续说:“虽为双刃短兵,却是百刃之君。过柔则卷,过刚则折。但能获得阁下真心相待的人,自然等于得到另一只手。因为阁下品性乃兵器中之上品,无论山野沙场,宫廷平原,你都能永远伴着那人,忠心不变,且不负人。”
好一句“且不负人”。墨之如这句话,只怕换任何一把有自我意识的剑听了,都会在交易结束后留个好评。
鱼肠自然很满意,从墨之如那里抽回手就拨开人群朝着我们这边走。临到我身边才十分开心地笑着仰头:“墨之如不愧为墨家嫡传弟子中最擅观察人心的,虽在道术方面天赋平平,察言观色洞察人心却是一等一的高明。我认识的所有名剑里,鸦九品性应该和他最合,回头你和墨之如说说,他要还没结灵契,就抽个空回去把鸦九拿了。”
我:“……你是去说媒的?”
“顺带帮自家兄弟看看嘛。”他说着拉过我的手,把一个纸团放在我手中。我展开纸团一看,见上书:
哥现在正忙,你先去旁边栈桥买几袋油条喂海鸥。
PS:记得帮我找鱼肠要签名。
我:“……”
难怪墨之如之前拉着鱼肠的手说眉也不皱地说了那么多恭维奉承讨好拍马屁的话,敢情他早就把鱼肠认出来了是吧。
得,人家现在忙,不想见我。我也不好意思腆着脸上去找人。既然他招呼我上栈桥喂海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回头招呼身后饕餮叟枸:“走我们去喂海鸥……”
饕餮根本就没在后面站着。叟枸见我疑惑,赶紧解说:“他去买东西吃了。”
他真不愧为吃货……
我不准备招呼饕餮一起去了,就他这吃性,买的油条只怕轮不到海鸥吃就全进他肚里了。正好我出门时没带什么钱,油条也买不了几袋,便只买了叟枸鱼肠和我的份,走上栈桥准备喂海鸥。
海面上一片平静。
远处海水由远及近地荡过来,将投到海面的阳光一层层打碎,离堤岸较近的地方依稀有什么黑影在起伏,但我来不及细看,旁边就是“噗通”一声,跟着平地里一声惊呼,千回百转,响彻天际——
“不好了!有人跳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