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租房时附带的沙发并非可拆卸组装的沙发床,而是一般家庭常见的单人座双人座,我昨晚睡觉也是把双人座和单人座拼在一起勉强蜷着身子睡,几案又被抽去当饭桌,一时间还真没地方可以放电脑。
所以我怔了一下,承影也笑了一下,放下水杯朝我探过身,双手一带就把迭好的被子抽过去铺好:“别以为夏天在沙发上睡觉不会着凉,这种房子昼夜温差大,稍不注意就是重感冒,你想躺在**流着眼泪揩鼻涕吗?”
我支着下巴想了想,觉得后果真的挺吓人,于是也没坚持,看着承影把被子枕头全部放好才突地想到一个问题:“你还没告诉马甲你的真实身份吧?”
他嗯了一声:“没必要特意告诉她。”
“我也没有告诉她。”我说:“明天起床时让她看见我们从一个房间里出来怎么办?”
承影明显僵了一下。
我又说:“叟枸也和我们一个房间。你说我睡沙发也就罢了,大不了说床位不够用,但你让马甲看见我跟你加叟枸三个人从一个房间出来,这房里又只有一张床,你让马甲怎么想?”
我对天发誓这次真的没有赌气的意思,是真的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之前和马甲说明叟枸身份时她就半信半疑,表面不说内里也绝对想过“就算这样,叟枸也是男人……”这样的话,现在再加个承影……
承大少爷明显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听我这么一说也跟着困惑了,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隔了两三秒才说:“你既然提到了,我也顺便问你个问题,你计划让马甲在这里住多久?”
我张张嘴唇,本想说“住到九尾狐的问题解决为止”,可是我才刚张口就愣住了。到九尾狐的问题解决为止?那是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十天?半个月?一个季度?还是一年?
这问题我其实没有细想,只道马甲父母不在,一个人住着很是自由,再加上她灵力充沛,可以组团刷九尾狐副本,她也不介意在这里留宿,才让她在这里住下来。现在承影问到具体期限,我才惊觉这事我一开始就没详细计划过,只想着走一步算一步。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别的不说,马甲的学习条件就不允许,七中和×大虽然遥遥相对几墙之隔,但并不意味着开学后马甲能像我一样天天逃学旷课。我开学后是大三,剩下课程少得可怜,只要不挂科,上和不上都不会影响毕业,马甲却是高三生,学习方面的压力已经可用地狱形容,再拖着她和我们一起海扁九尾狐……我自己都觉得不仁道。
可是就这么让马甲回去我也很难说出口,一方面她现在对学习道术和鞭法兴趣正浓,突然开口就等于在她兴头上泼冷水,另一方面她之前被笔仙骚扰是确实的事,现在又在这里住了一天,指不定昨晚九尾狐摸进来时就已经知道她的存在。
我越想越麻烦,越想越严重,更糟糕的是,一时半会我还真拿不出答案,只能皱着眉看着承影发呆。
适时叟枸洗了碗进来,见我和承影面面相觑同时沉默,忍不住就问了问情况。我把事情和他说了说,他还没听完就提出了自己的假设:“马甲的房子是一个人住的吧?是租的房子还是自己家的?”
这个问题我真没问过,不过我想了想,觉得马甲在七中附近住的房子应该不是租的,从笔仙的委托金上看她明显不缺钱,现在又在高三这么**关键的阶段,若是租房念书,父母总有一个要跟在身边陪读。
我把自己的推论说出来,叟枸听了也很赞同,他盘着腿坐在**晃了晃,笑着露出那颗虎牙:“那就让马甲把房子空着呗,直接搬过来住不就得了?我可以辅导她学习,随便什么大学都能保证她考上。”
我眼睛亮了亮:“这倒是个好办法!我和师兄也可以帮忙。”
别的不敢多说,念书方面我还挺有把握。马甲如果学的文科,地理以外可以让师兄辅导,反之如果选的理科,化学之外我可以承包,再加上叟枸这个移动字典资料库,保证马甲的成绩甚至提高她的成绩都不在话下。
我侧头去看承影,不料他慢慢地摇摇头:“你的设想并不现实,马甲说她一个人住,是现在一个人住,还是这段时间内都一个人住?”
我怔了一下,承影又道:“再怎么开明的父母,高三这么**的时候都不可能让子女一个人住,只可能是他们暂时不在,或是有事外出,你让马甲帮忙解决九尾狐,却不知道解决九尾狐要多久,难道你认为马甲有可能三年甚至五年都陪着我们吗?”
“我知道你当初让马甲留下来帮忙的理由,她灵力确实很充沛,但并不是个正统道士,短时间内她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时间长了却是绝对要走,因为她就是那样的性格,虽然喜欢幻想,也想过救世,但她对人对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喜欢速战速决,讨厌拖沓麻烦,所以她灵力再怎么充沛,你也不能将她当成一个正统道士来用。”
我张着嘴唇说不出话,叟枸也在旁边跟着震惊:“你怎么对马甲这么了解?”
“因为她一直就是这样的性格。”承影笑笑,破天荒地第一次回答叟枸的话,漫过窗沿的月光和灯光交汇时,他就在沉浮的夜色中垂下睫毛看定我,用既轻又缓的声音慢慢开口:“七百年前她便是这样的性格,七百年后她不可能会变,哪怕在我七百年前遇见她时,她还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