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神色淡然,宠辱不惊,冯誉熙自然也是高兴的,但高兴之余仍有几分警惕。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固然是件大喜之事,可万一这枕头之下藏着利刃呢?况且这男子的反应也不似寻常人,太冷静了反而可疑。
“你这手艺从哪儿学来的?”
男子将火枪递给副统领,把唯一会威胁到众人性命的东西给交了出去:“我原是翼州兵造局的一个老工匠的学徒,可惜那儿出了事,我就被裁了。”
这不是又巧了吗?
前几天冯誉熙才生起要将翼州兵造局裁撤的工匠给招过来,这么快就有人主动上门,这就更不怪他怀疑了:“你怎么过来这儿了?”
“反正大承就三大兵造局,翼州我是回不去了,所以打算来兖州和豫州看看,结果半道儿上听说你们在招人,我就过来了呗。”男子似乎觉得冯誉熙的问题很奇怪,看他的眼神都不怎么对劲。
以此谋生的人会被吸引过来多正常,有什么可疑惑的?
冯誉熙被这般看着,竟怀疑起自己多疑来,深吸一口气,继续问:“看到人死了你不怕?为何不逃?”
“常年和火枪接触,就得做好随时被崩死的准备。”男子说得轻描淡写,却无端端让人觉得沉重,“我只会这门手艺,不在兵造局干我就成了废人,我又不傻,才不会为了个早能预料到的事情弄没了自己的饭碗。”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那么确实无法反驳。
翼州兵造局他回不去,豫州兵造局未必招人,他要是从此处逃走了,日后说不定都没机会再重操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