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听了这话,心里头低低一叹,抬步就出了客栈,然后拨开冰儿打过来的油纸伞,在阳光底下淡声道:“冰儿,这是我错怪你了,你别放在心上,这边情况特殊我也有所耳闻,所以这段日子一直在玉泉盘桓,今儿就去北街药行瞧瞧吧?调低价格的事儿等去了再说,毕竟一开始定下的规矩不能改,若是开了例,还是不大好。。
冰儿见他还是不肯打伞,只得作罢,她自己也不敢再打着,当下收了纸伞拿在手里,跟着白朗身后走:“是,一切还是等主子瞧了再定夺。。
白朗住的是南街,南街这边是新开发的城区,规划的很好,路也平整很多,都是河那边的有钱人搬过来住的,然后钱多修的好,因此街上很热闹,商人开店铺的不少,北街过来做小本生意支摊儿的也不少,白朗慢慢儿的走着,额头上很快就热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
白朗掏出帕子来擦擦汗,好容易过了护城河的河道,冰儿领着他拐了几条街,才到了那挂着白家药行的店铺之中。
他自个儿一路走过来,也确实发现北街不如南街热闹,而且来往的人群穿着打扮也确实朴素一些,且北街不如南街热闹,一路过来也瞧见几家药铺,灰头土脸的招牌,真不如他的白家药行光鲜。
“主子,王掌柜的来了。。
白朗在后堂坐定,北街药行的掌柜的忙过来请安。
“给主子请安。。
这掌柜的胖胖的,一脸敦厚模样,笑起来就跟个弥勒佛似的,只不过嘴角一颗黑痣破坏了美感,瞧着更是憨憨的。
白朗微微一笑:“你起来吧,不必行这么大的礼,你也是白家的老人儿,我曾在年节会上头见过你的,没想到你倒是在这儿做掌柜的来了,怎么,大宛不好么?。
那王掌柜一笑:“主子,大宛怎会不好呢?只是我自个儿难忘故土,听闻主子要在玉泉这儿开药行,我自个儿请缨来的,我小時候在这里长大,忘不了呢,总想着要回来,这会儿年纪大了,能有机会回来正好呢?。
“原来你是玉泉人啊,。白朗一叹,继而笑道,“我瞧着咱们药行的生意还行,我方才进来的時候,瞧见还有几个人在买,可冰儿说,你提过要降低价格的事儿,是怎么回事儿呀?我这会儿来了,你且说说吧?。
那王掌柜便道:“主子既然问了,那我就说说,这事儿搁在我心里头许久了,是这样的——。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我娘病了,大夫说了,她需要喝人参汤的?呜呜呜,我求求你们?。
王掌柜的话还没说完,前头厅里忽而传来一阵哭喊声打断了他的话,白朗微微皱眉,那哭喊实在有些凄惨,他站起来拔脚就往前头厅里去了。
刚一转出去,就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孩子站在药柜前头抹眼泪儿,柜台上放着几两碎银子,王掌柜请来的两个伙计都尴尬的望着那女孩子,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冰儿,你去问问。。
冰儿去了会儿,过来垂手站在白朗身边道:“主子,那小姑娘就住在前头巷子里,她娘病了,她只有几两碎银子,还是东拼西凑得来的,大夫说得喝人参汤才行,可她那点钱压根儿不够,伙计看她可怜,给了些党参的碎沫子,可还是不够,这小姑娘便急哭了。。
白朗抿唇,瞧着那小姑娘衣角绣着一丛素净的竹子,眸底染上三分叹息,沉眉站了一会儿,这才从衣袖里拿出一块干净帕子,走到那小姑娘身边,递给她,慢慢儿说道:“先擦擦吧,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姑娘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白朗,她从冰儿来问话的時候就没哭了,这会儿见一个眉目俊逸的公子过来问话,就连药铺掌柜的都对这公子毕恭毕敬的,心中起疑,咬唇半晌,接过白朗递过来的手帕,擦擦眼角的眼泪,才慢慢的道:“回白公子的话,我,我叫苏容。。
白朗一愣:“你认得我?。
苏容定定的瞧着他,吸吸鼻子,才道:“我不认得,只是见药行掌柜的对公子毕恭毕敬的,而且公子器宇不凡,又对这药铺这般熟稔,因此才斗胆猜了公子的身份,没想到真的猜对了。。ussj。
白朗一笑,这是个聪明的姑娘,他转眸看着王掌柜道:“她娘病了,你给她弄些人参,她要多少都行,回头的帐你记在冰儿那里,既是我也不能破例,回头银子照样得补上,就当我送给这位苏姑娘的吧?哦,对了,还有,你回头把所有药材的价格都重新定一份给我瞧瞧,若是好就这么办了,咱们白家药行只此一例,别的地方是再不能破例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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