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大,似乎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是醒着的了,月色清淡,几点淡星,江上薄雾拢着,露水清冽,楚檀画只觉得胸襟无比开阔,当下便轻笑道:“怪不得人人都爱浪迹江湖,这样自由自在的感觉真是不错,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楚檀画嘿嘿一笑:“我就乐意这么唱?”
楚檀画听了满心的雀跃和欢喜,偶尔飘进来的雨丝也不觉得那样冷了,用没拿着伞的手摸摸他的脸颊,嬉笑道:“虽说狐狸最是狡猾,狐狸说的话都是不能信的,但是我信?当年卓文君那么爱司马相如,却也被伤的这样深,都是他想纳妾的原因,写这些话也是因为这个,不过,有一回我看到了大臣们要你纳侧妃的折子,那折子被你打回去了,还有在册封礼上你说的话,我当時最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我心里头是特别高兴的,有時候能走一辈子,需要爱情,但是靠的并不完全是爱情,而是包容与在意,狐狸,你真好?”
楚檀画见他得意,心里头坏心又起,当下抿唇仰眸望着他笑道:“狐狸,我给你唱首歌儿,好不好?”
楚檀画念完,安冉烨却也正好一曲吹完,将玉笛横在腰间,他望着她淡淡的笑:“这一首本王都不喜欢,唯独只爱那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莫相离。”
安冉烨听了,沉默半晌,却望着她道:“你看人家卓文君多会说,本王之前就是去信问你想不想本王,你怎么就不回这一段呢?就只简单写了几个字,好歹也要让本王满足一下嘛,你看看,人家都说了十里长亭望眼欲穿呢?”
秋雨来,江上薄雾重了一些,虽冷,两个人却都不觉得,何况伞下的世界温暖的很,几点轻轻的笑语调笑都散落在了风中,倒也惬意自在的。
于是,楚檀画一吸气,又开始荒腔走板的唱起来:“若耶溪旁采莲女——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
她听的分明,那是乐府之中有名的二十八横吹曲之一的《梅花落》,也是笛子曲的代表作品。
“行了行了,别唱了,回头把狼给招来了?你这一嗓子,狼还以为找到组织了呢,一会儿泅水回来找你就完了?”安冉烨忙喊停,斜眼望着她,“宓妃娘娘不是教过你么?干嘛不好好唱?”
嗷嗷嗷——这会儿夜深了,两岸都是高山,楚檀画这一嗓子,把山里头的猴子和狼还有好多野兽都惊醒了,嗷嗷啼叫,还惊的野鸟乱飞,一片乱象,她却在一边笑的花枝乱颤,嘴里还在唱。
楚檀画倚栏站着,听见他说话,回眸看他時发现人都不在了,就他们两个人在此,当下抿唇一笑,便靠在他怀里了,夜里安静,江上一丝风波也无,空气清新的不得了,而且还能听见两岸山中的不知名的猴叫声,忍不住想起李白的诗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她在秋夜秋雨之中,撑着伞,踮起脚尖,红唇在他脸颊便印上一吻,然后明媚灿烂的笑。sxkt。
忽而有感而发,禁不住望着那江山薄雾吟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躨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莫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楚檀画亦是低眸一笑:“我以为唯有女子会爱这一句呢,没想到你也喜欢,狐狸,一辈子跟一个人在一块儿,你不会厌倦么?”
楚檀画忍不住笑起来,他听了这个倒是怨起她来了,当下勾唇笑道:“好吧好吧,一会儿我给你写,给你写满十几张,你不是离开了十几天么?每天给你写一条,让你满足去,你这下满意了吧?”
琥珀悄无声息的送上来一把黄油纸伞,楚檀画接过,撑起来与安冉烨一同打着,这時才笑道:“谁要跟你做渔婆渔夫?我懒,才不要天天打渔?”
楚檀画带笑站了半晌,身边的人却没了动静,再一转眸,安冉烨也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根玉笛来,横在嘴边,对着她勾眉一笑,便吹了起来。
楚檀画刚念完这阕词,说来也是巧的很,几点秋雨落下,不大,却连带着有了秋来江河风雨飘摇,夜深独立船上看山的风韵情致了。
安冉烨替她将斗篷的兜帽带上,抿唇笑道:“咱们两个若是再穿上蓑衣,就更像是那打渔的渔婆渔夫了?”
狼来了怕什么,她这儿有狐狸,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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