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邢管事求见。”
夏姣姣正拿着锦帕擦着一盆吊兰,闻此不由蹙眉。
“县主,小的准备明日午时动身。在京郊边界已然停留数日,只怕回去晚了,老夫人和五老爷要担心了。”邢管事四十出头,乃是五老爷身边的一位管事。
他本来不算得用的,听说五老爷要派人去苏州接自己的嫡姑娘。他想表现一二,就接了这差事儿。
如今他肠子都悔青了,从苏州到京郊,这一路走来,他只有两个字的感受,那就是:邪门。
这位县主看着病弱无力,好像随时会丧命似的,实际上诡异得很。
同他一起来接人的还有五老爷身边兰姨娘的钱嬷嬷,钱嬷嬷颇有些要给她颜色瞧的意思,没想到启程回京的当天晚上就病倒了,眼看都要一命归西了。
这些下人就再不敢造次了,一个个俯首帖耳,巴不得差事儿赶紧结束。但是这位娇主子就是不肯走,各种拖延的借口。
夏姣姣看他硬着头皮说话的样子,不由心里好笑。
“邢管事多虑了,我在苏州一待就是七年,祖母和父亲从未说过想我。这回也不必着急。”
邢管事还想再劝,她索性就拿话堵了他的口。
“我今日晨起胸闷,只怕又到了咳血之际。如果邢管事想要我一具尸体进京,不妨明日就走吧!”
邢管事脸色一白,借他俩胆子都不敢。直接被吓得腿软要往地上跪了。
“小的不敢,县主您说什么时候进京,就什么时候。”
他出了屋子被风一吹,才惊觉满身冷汗。这县主非同常人,哪家姑娘在如花似玉的年纪,天天把死啊死的挂嘴边,。偏偏她一个身子不好的,就成日不忌讳这些,那浑然不在乎的模样,好像巴不得自己早死似的。
夏姣姣抿唇一笑,她身子孱弱,病榻缠身。在无数名医大夫口中,她就是个死人了,可她偏偏活到了现在。
因为她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只有报了杀母之仇,她才能痛快地去死。
想起母亲,她的眸光就沉了几分。右手不自觉地摩挲些脖颈上戴的玉佛,这是母亲唯一给她留下的遗物。
*
“四爷,猫咪找到了。”一小厮抱着黑色物什双手奉上。
正是那只黑毛碧眼的小猫,此刻它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看起来病殃殃的,没什么精神。
一身穿墨蓝锦袍,头戴玉冠的青年,歪坐在黄梨木椅上,手中把玩着几味药材。
“它去哪儿了?”他的嗓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等接过小猫凑近了细闻,才察觉到不对,顿时就剑眉紧皱。
此人正是薛国公府的嫡幼子薛彦,排行第四。
“小的不知,看它的人没喂好它,似是饿了就偷跑出去。等找到它的时候,它就是这样。”
薛彦轻轻地抓挠着它的下巴,眸光微闪,“这客栈里住西苑的是哪家的女客?”
“回四爷的话,是玉荣长公主与夏侯府五老爷之女。小的听说这位县主身子极其不好,行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日,还未准备动身。”
“哦。”薛彦语调轻扬,带着一丝兴味:“当年玉荣长公主之盛名,可是让不少男儿折腰。可惜最后嫁了卑贱之人,还落得意外身亡的下场。可惜啊!”
“县主是否爱养花草?”
“是,小的看见西苑外放了不少花盆,后来起风了就全部搬进去了。”
薛彦轻笑,“不是起风了,而是做贼心虚。”
小厮听不懂自家主子为何忽然来这么一句,却见他心情甚好,修长的手指点着猫咪的鼻子。
“小东西,人家姑娘心软留你一条命,险些暴露了她的秘密。”停顿片刻,他忽而又道:“夏侯府恐怕要不得安宁了。也好,卑贱之人总该有个卑贱的下场。”
薛彦逗弄着手里的小猫,忽而一手掰开它的嘴巴,抬起食指伸进它的喉管。那小猫干呕的时候,被他一下子扔到了地上。确定小猫吐不出东西来了,才再次抱起。
小厮见他兴致颇高,踌躇了片刻,试探道:“方才有个丫头来,说是伺候县主的。她想向您讨一张活血化瘀的方子。小的见她不像是县主贴身之人,就没搭理她。”
薛彦从药箱里找出几味药,用手搓了搓,将掌心贴在猫咪的鼻子上,反复几次,便见这小家伙有了些精神,冲着他微弱地叫唤了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