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握着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廖青低头,看向她那只紧紧攥着的手掌,拿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老婆乖,把手伸开,好不好?”
她睫毛颤了颤,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卸力,死死蜷在一起的五个手指,慢慢伸开。
掌心里全是深深浅浅的指痕。
他眉心深蹙一瞬,看见那指痕边上被汗水浸湿的碎纸屑,眼眸不可抑制地跳了起来。
她还说不在乎,如果不在乎,怎么会这样。
把零星几只碎屑拂到地上,他小心地揉着她掌心里那几个指痕,“待会儿我叫靳柏送金棠上来,然后你先跟她一起回家休息,好吗?”
棠棠。
季言的眼睛这才活动起来,她问,“棠棠在哪里?”
手上不停,廖青道,“我们上来的时候黎司和他在一起。”
季言不由得蹙眉,“沈清淮呢?他没有陪她吗?”
廖青手上的动作僵硬一瞬,旋即又揉按起来,“沈清淮在酒店,我没有安排他跟金棠一起来。”
“为什么?”
“金棠要来陪你,沈清淮自己一个人在下面,我无暇顾及他的安危。”
他放下手,抬头拢住季言的脸,“老婆,你在怪我自作主张吗?”
她的呼吸蓦然一滞。
下意识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廖青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我知道,金棠对你来说和家人一样。沈清淮既然是她的男朋友,两个人也有结婚的意向,那我就不得不考虑要怎样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我做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了,你要跟我说。”
季言垂下眼帘,“没有,你比我考虑得周到,我没有不开心。”
他的手指又轻轻蹭了蹭,问,“刚刚那人有没有砸疼你?”
她摇头,“一些纸片,没有伤到我。”
他敛眸。
她到底还是心善。
收回手,他道,“那我现在叫金棠过来,你们先回去。”
她想了想,现在这局面怕不是她能插手得了的,便点了点头。
很快,靳柏护送金棠上楼来。
廖青扶着她起身,将她交到金棠手中,手却还不肯放开。
季言看向他,等他最后的安排。
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笑着安抚,“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很快就回家。”
电梯门无声关闭,廖青看着数字从“3”逐渐跳动着变化成“-1”,眼皮缓缓落下又抬起,阴郁的眼睛,已全然没了刚刚的温柔。
理了理衣领,他转身看向站在楼梯口的项南,问,“他在哪?”
项南在前面领路,“二先生说他在书房等您。”
楼下大厅里已经把人全都清了出去,只剩下纸醉金迷的满地狼藉。明暗不一的灯光落在繁复的地砖上,金箔璀璨,地砖柔暗,交错辉映,昭示着刚刚的热烈与盛大。
薄底皮鞋踩过满地的金箔银纸,他脸色阴沉,一步一步,都走得沉重而寒郁。
推开书房的门,细雪飘飞的落地窗前,廖近川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中慢悠悠晃着一只酒杯。
清浅的酒液辗转飞荡,撞击在玻璃杯壁上,留下微不可见的道道清痕。
听见动静,他转动沙发,看向站在门口的人,扯唇一笑,将杯中的酒尽数吞下,道:“青儿,你奶奶让我问你,这个订婚礼物,你可满意?”
门口那人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
他微微侧身,对项南道:“把门关好,不论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
项南犹豫了一下,但见他眼神如刀一般缓缓投来,只能默默低头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