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戈:“喜欢。”
这两个字落在谢危行耳中,像轻轻一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顿了下,笑还是笑的,笑的却自己心里叹了口气——他当然听得出来,这不是他那点坏心思里想要的东西。
真是的,谢危行心想,和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疯子说什么呢。
显得他像一个更大的疯子。
“行,”谢危行收敛了笑,声音压得很低,“我从来没有收回过我说的话。”
——我也喜欢你。
挽戈当然听不见后半句,她其实已经迷迷糊糊地阖上了眼睛,几乎要睡着了。
谢危行看她坐着太直,伸手揪过一个画舫上的棉枕,往她背后推了推,让她靠着。
片刻后,她睫毛轻轻抖了一下,眼皮终于完全阖上了。
帘外船的声音很远,灯已经熄了,上元夜结束了。
谢危行把她的刀挪到她手边,又替她解下斗篷,顺手往她腕骨上又渡了一线热意。
他很轻道:“过几天见。”
挽戈没有应声。
她只是呼吸很轻地均匀了下来。先前谢危行给她的那一点“更灵的”,安安静静在她掌心发着热。
第61章
上元夜翌日,仰赖于“白日忽”的烈性,挽戈醒来时,其实没太记得后面画舫上乱七八糟的事。
她次日一早就回了一趟镇异司医署,得到的消息是,萧母仍旧没有给她回信。
京内的风声,萧其世似乎已经实际上掌了萧家,以嗣子承祧的名义,代行家主事,俨然一副少主模样。
挽戈想了想,还是托羊平雅替她最后送出了给萧母的信。
她不打算收回自己的承诺——倘若萧母将来有朝一日,终于下定决心要杀萧其世,她会守诺出手。
不净山的山门脚下,挽戈回来的时候,雾气还正贴着石阶往上爬。
守山门的弟子远远看见有马蹄疾驰而来,还以为谁要来神鬼阁的山门找事——这不算不常有的事。
弟子下意识要出剑拦下,接着看清来人时,才大惊失色,慌忙收剑让路:
“……见过少阁主!”
——少阁主回山了。
这个消息几乎在一刻内就传遍了不净山。
次日午时,旬议的时候,挽戈才跨入议事厅的门。
厅内,老阁主的首座还空着,似乎尚未到来,然而其他的人已经俱在座了。
不出意料的,挽戈刚入内,堂内原本还低声的嘈杂讨论声,立即变成了瞬间的死寂。
挽戈并不理会那些隐隐约约的窥探,相当自然地在首座下方第一个座位上坐下——那是少阁主的位置。
“师姐,多日不见。”
挽戈落座后,礼貌性地冲一旁落座的师姐槐序问候了一下。
槐序也是老阁主的弟子,当然也是挽戈的师姐。
槐序师姐杵着个死鱼眼,好像没睡醒,沉默地盯了挽戈一会儿,也点了点头,一声不吭。
挽戈早就习惯了师姐平日里死气沉沉、马上就要活不下去的样子,并不在意。
但她方一落座,对面一个小孩模样的家伙就尖声尖气地阴阳怪气起来:
“少阁主,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倘若有旁的非神鬼阁的人在场,得知这个小孩身份后,毫无疑问会大吃一惊。
——这个怪模怪样的小孩,就是神鬼阁执刑堂堂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