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下官招待不周!下官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太子根本没力气理会柴桑府君,他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比死人更难看。
满堂这会儿除了慌乱的脚步,只剩下柴桑府君咚咚咚根本不怕疼的磕头声音。
几乎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咔”的一声,是酒盏碰案的轻响,不轻不重,但居然径直越过了杂声。
内侍们停了动作,两翼玄甲也当即安静了下来。
柴桑府君在地板上勉强抬头,磕得满头是血,眼睛在血糊之中向上看。
他看见首座下方的年轻指挥使,已经收回了用杯盏敲案的手,单手支着下颌,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无聊为之的动作。
“府君大人,”谢危行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但是没人敢不听,“殿下忧心灾情,一路劳顿,寝食难安,这才龙体微恙啊。”
他顿了顿,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殿下,柴桑路远,风雪又紧,未曾预先稳妥,是臣等之过——府君大人,撤了酒乐,送殿下入府休息吧。”
他这一句“臣等之过”,很轻地顺手捞走了罪名,然而在场的人谁也没有胆子去治这位的罪。
柴桑府君如蒙大赦,感激涕零,连声称是,仓皇着让人去办。
太子被一群内侍七手八脚扶了下去。
谢危行并不伸手扶,相当有礼貌道了声“殿下请”,侧身让道,那声“请”的尾音拖得懒洋洋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那一声,太子的脸色更糟糕了。
府君台最好的院落,在半刻内被收拾了出来,燃上了千金难求的净香。
可惜太子什么都闻不见。
太子一进屋,就下令堵死了门窗,连一点阴风都透不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