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极浅、极淡的红晕!
那红晕像是被什么情绪猛地戳了一下,又被她强大的意志力硬压下去,快得像错觉。
她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不到半秒,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重新落回早餐上。
她拿起一片吐司,动作自然流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淡然,甚至带点催促:
“快点吃,别迟到了。”
那一闪而过的红晕,像道微弱的电流刺穿了我心里的阴霾。
它比什么都清楚地告诉我:昨晚的事,她没忘,也不可能忘。
那平静底下,是翻腾的尴尬、羞耻和冲击。
她只是在用惊人的意志力维持表面的正常,给我们彼此留点余地,不让局面彻底垮掉。
那红晕,是裂痕,也是她无声的妥协和……努力。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
有更深的羞愧,但奇怪地,也有一丝……说不出的慰藉?
她还在试着维持这个“家”的样子,还在给我留空间。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干涩,但不像刚才那么绝望。
我拿起勺子,机械地喝粥。
粥是温的,却尝不出味道。
早餐在一种极度压抑却又勉强维持的沉默中进行。
我们都没再说话,也没眼神交流。
我埋头猛吃,只想快点逃离这张桌子。
慕仙儿吃得也不快,动作优雅但有点心不在焉,目光始终低垂。
终于,我匆匆扒完最后一口,几乎是逃一样站起来:“我……我吃好了。先走了。”
“嗯。”慕仙儿没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门在身后关上,隔开了那个充满复杂气息的空间。
清晨微凉的空气吸进肺里,我才感觉能喘气了。
昨晚的一切像场荒诞痛苦的噩梦,而慕仙儿脸上那抹短暂的红晕、是噩梦后唯一能抓住的、带着点温度的现实。
日子在扳倒老张的短暂兴奋和王书杰不断的阴招里滑过。
转眼三天。离开学还有半个月。
我深深体会到,收回一个被蛀空的公司,比想象中难百倍。
每天像在泥潭里走。
白天,要应付王书杰在销售端的花样。
核心客户被他心腹把持,沟通阳奉阴违。
新订单被各种理由卡着。
连我亲自去见的客户,转头就被王书杰私下“安抚”,暗示公司不稳。
晚上,还要消化慕仙儿从审计报告里挖出的、触目惊心的财务黑洞,学着看懂那些复杂的报表。
来回在家和公司跑,加上表哥开车出差了,魔都巨大的城市成了噩梦。
高峰期的地铁像沙丁鱼罐头,耗时间耗精力,往往带着一身汗臭和疲惫回到家。
慕仙儿没再提那晚的事,但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层微妙的尴尬。
每次我进浴室,洗衣机上再也没有她的贴身衣物,相处都带着刻意的距离,疲惫感翻倍。
这天傍晚,又一次被王书杰手下的销售主管敷衍打发掉,我拖着灌了铅的腿走出公司。
夕阳带着嘲弄般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