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芙在洗手间缓了缓，直到脸上的潮红褪去，才敢出去。
陆雪舟走了，比她先出去的蒋寺惟也不见踪影，之前坐过的餐桌已经被工作人员收拾干净。
他们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除，除了她现在不适的身体能证明有些东西浓烈地发生过，再无其他方法。
整个下午，俞芙都倦倦的，没有力气，上课趴在桌子上，无神地望着外面的天。
青灰色的积云压得很低，窗外涌进来的气息变得闷热，好像随时都会呼啸而来一场暴风雨。
快入秋了。
五点半，空中划过一道霹雳闪电，紧跟其后的是轰隆雷声，强劲得好像震得整座教学楼都跟着晃动。
霎时间，班里起哄声一波一波，都想催学校赶紧放学。
偏偏，坐在台上看自习的老师无比镇定：“肃静！”
俞芙看了眼墙上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放学。她偷偷掏出手机，联系家里的司机，确认时间。
果然，距离放学还有五分钟，大雨磅礴如注，淹得整座校园腾腾往上冒白烟。下课铃声响起，早就收拾好书包的众人迅速拿伞，冲出教室。
俞芙今天没带伞，看着外面倾盆的雨势，眼神踌躇，不知不觉班里同学已经走光。
“我送你回去。”
猝然响起的凛冽声音让俞芙眼珠一震，循声看去，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原弋。
他手里有伞。
可他是原弋，她讨厌的人，俞芙一秒都不想和他多待，又怕他胡搅蛮缠，保持着冷静拒绝，“我有伞，而且门外有我家司机来接。”
见他没有再说话，俞芙动身走出教室。
一从门口出来，她撒腿就跑，唯恐被他追上。
一路跑下一楼，侧楼门口已经挤满了学生，有的正在撑伞，有的犹豫不决要不要顶雨走。
俞芙没有可选择的余地，身后俨如有虎豹豺狼，让她不敢犹豫，披着校服外套快步跑出去。
她直奔和司机叔叔约好的位置，可人到了，车不在。
确认不是自己找错地点后，她只能去旁边门店的屋檐下躲雨，但这雨越来越大，激烈地砸到地面，卷着污泥淌湿了她的裤腿。
在雨里等了十分钟，俞芙不想再浪费时间，朝前面不堵车的路口跑去。这里打不到车。
等她到家，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连内衣裤都没幸免。
跑进别墅里面，隔着滂沱雨幕，俞芙看到平时接送自己的那辆车就停在阁楼门口，说明司机没有堵在路上，比她还早回来。
怀着疑惑，她进门，就听到俞晗在抱怨：“今天这雨太大了，我早上新穿的鞋，底子全泡了。”
李莹华安慰：“妈给你钱，再买一双。”
俞晗甜腻一笑：“谢谢妈妈，妈妈我爱你。”
俞芙像雕塑一样，僵硬地站在门口，听到密码声的俞高达走过来，见她满身透湿，急声喊佣人：“快拿条毛巾来。”
女佣很快送上毛巾，俞高达到俞芙身边，给她擦着脸上湿津津的雨水，俞芙眼珠却像是不会转动，半天都没反应。
这边没有声音，李莹华走过来，见到另一个女儿如此狼狈，疑惑地看向俞晗：“你没等妹妹一起回来？”
他们夫妻俩刚到家，还以为俞芙已经上楼洗漱。
闻言，俞晗懊悔地唉了一声：“我忘了，今天她第一天转学，我还没适应。再说，下雨了就打车嘛，干嘛把自己浇成这个样子，傻不傻啊……”
“俞晗！”
李莹华横她一眼。
俞晗偷偷嘁了声，转身上楼。
这种显而易见的孤立，俞芙也不想多说，身体不舒服，冷得哆嗦，连说话都提不起气力：“没事，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李莹华像要说什么，被俞芙低声堵住，“我先去洗澡，一会儿直接睡了……”
夜里，俞芙好冷，总感觉被子不够盖。
意识也越来越昏沉。
后脑那种疼，有点像脑震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