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哥哥有告诉过善儿,善儿生的年纪小,姐姐一定不会忍心伤害善儿,大哥哥说姐姐虽然凶巴巴的,可是却容易心软,尤其是对善儿,善儿只要坚持,姐姐一定会吃东西的。”
“你多大?”
虞美人有些无奈,这般大的孩子竟然被南宫傅**的耍起了无赖,让她也难以做出决定。
“十二了。”
十二岁,还是一朵小花苞的年纪,可是当初的她却没有这样的天真无邪,她只想要努力学成武功,成为那个男人的得力助手,终于她替他夺了天下,却失去了他。
“你松开我吧,你放心,我会吃了东西在走的。”
“大哥哥真的料事如神,姐姐,其实哥哥并没有让善儿困住姐姐,只是让善儿记得要让姐姐吃饭,不然等姐姐跟他发脾气的时候,会没有力气。”
对他发脾气,虞美人冷笑,南宫傅果真料事如神,还能料到她对他的不满。
“去把饭菜端来吧。”
虞美人说完,正要走回屋内,却见那女童脚步缓慢的转身,摩挲着朝着前方走去,再细看那女孩的一双眸子,竟是没有焦距。
是一个盲童。
虞美人跟在女孩的身后,突然之间有些不忍,这女孩子长的水灵,若不是此时注意到,她根本不知道,她看不到东西。
“姐姐不用跟着我,善儿已经习惯了,不过大哥哥说的没错,姐姐的确是个心好的姑娘。”
善儿说话的时候,虞美人停下了脚步。
“谁关心你了,我只是想要快点吃完东西,然后离开。”
有些口是心非,虞美人已经跟着善儿进了厨房,饭菜似乎早已准备好了,善儿很自然的走过去端起来,仿佛习以为常。
一个双目失明的孩子,在虞美人的记忆中都是消沉的闷在屋子里,而这个孩子却很开朗,似乎什么烦恼也没有,看不见还能够给她做饭,真的很不容易。
“你,从小就是过来的吗?”
有些不确信的开口,在内心深处,还是害怕伤害了对方。
女童只是笑,摇了摇头:“我小的时候是能够看见东西的,只是四年前生了一场大病,是先生救了我,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是吗?”
听一个故事的时候,虞美人发现自己也会如寻常女子那般伤春悲秋,有所感怀,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过去,她端过女童手中的饭菜,只是些清淡的食物。
“给我吧,你不用担心,我会吃饱了再走。”
女童点点头,并没有多说,虞美人便端着饭菜朝原来的屋子走去。
一方面确实饿了,刚刚那女孩提到前天,看来她昏迷又些日子了,差不多有两三天,两三天的时间,凭借南宫傅的武功,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简单的吃下了些东西,虞美人起身,走入院子。
不禁意间,看到那个女童在晾衣服,听到她离开,面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一个浅浅的酒窝,并未如之前那般阻拦她。
或许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南宫傅并未想要阻止她离去,只是希望她别太早介入他的事情,那么她呢,究竟该不该阻拦他,成为他的阻碍。
最重要的是南宫傅体内的毒,却是阻止他的唯一办法,可是她并不希望,看到他最后的样子,却又不能够完全相信他,他是比北丘尹更加残忍的人,应该更加的野心十足,那么怎么会放任那条蚯蚓活着,让他时刻都有危机感呢。
可是如果他真的爱她,深爱着她,她应该相信他,至少可以为了她,做出一件不属于他会做的事情,只可惜,这是如果,假设的事情,她从来不敢冒险。
唯一确信无疑的相信,却成了可笑的弃子,有了前车之鉴,她的心更加的难以抉择。
该怎么做,谁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一边是那条蚯蚓,她的爹娘,她的妹妹,她的师父,她曾经执着了半世的爱情;另一边,却是一个爱她至深的男人,可以和她同生共死,甚至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交换她的爱情,究竟,她该怎样选择,才是最圆满。
施展了轻功,路程走到一半,虞美人才发现自己身在两座城池之间。
左手边是洛阳城的方向,而右手边却是那条蚯蚓所在的城池。
左左右右,向左走还是向右走,虞美人战立在原地,一身火红的嫁衣,飞逸起裙角,分风沙在眼前吹卷,迷进眼底,她想起那一日站在皇城之下,她也曾被沙子迷进眼里,那个时候的她在心底祭奠了一段爱情。
不是她师父和北丘敛的,也不是凤九歌对北丘敛的,而是纯纯粹粹的爱情。
该怎么选择,不知不觉,她似乎已经在心底缓慢的做出了决定,不仅仅是因为爱情,还有一种奇异的超越出爱情的情谊,让她的唇边逐渐凝结起了一抹醉人的笑,她凝着右方城池的方向望了很久,才转过身,像是心底的声音滑过长空,在远方人儿的心上留下了奇异的锥痛。
如果我的存在是为了忘却你,那么我宁愿负尽天下,倾国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