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丘尹松开她,然后双手扣在他的后脑勺上,用力的看着她:“从现在开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会倾尽一切为你夺来。你喜欢芙蓉,我便在这皇宫,为你造一座芙蓉园,你若想要我的命,我的命便在这里,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要我的命。”
“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虞美人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子,目光幽深,近乎将他的魂魄吸进。
“北丘尹,我太了解你了,我喜欢什么,或是讨厌什么,你从来都不可能知道,因为你的心中只有一个惊鸿一瞥的荣美人,而不是我,虞美人。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你,你这辈子,恐怕也不可能知道我究竟喜欢的是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
“也罢了,我会好好的养身体,只是我希望下一次,我要见南宫傅的时候,你能够不要阻止我,否则,我不会再相信你。”
虞美人用力,抓住对方的手外,摆脱开脑后的禁锢,北丘尹手掌一松,不再坚持,他害怕她又如上次那般因为用力过度而导致伤口裂开,他再也无法忍受失去她那刻的感觉。
“已经看过我了,也已经表达了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你可以回去了。”
她对他的决绝和抵触已经比前些日子更加的严重,北丘尹苦笑,替她掖好被子,然后起身,叹道:“你身子还没好,先不要出去走动,很容易就会感染了风寒,而且母后那里……”
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北丘尹笑了笑:“母后那里我会处理好的,你只要养好身体就够了,如果你的身体养不好,我想那个人也不会愿意见到这样的你吧。”
有些试探的口吻,却见到女子的眉心隐约跳了跳,北丘尹不再说话,背过身的那刻只觉得他和女子的距离越来越远,或许现在只有仇恨才会将他们的距离拉近,如果这样,他也愿意选择按照南宫傅所说的方式进行,至少她不会完全将他拒绝在心的外面。
脸上的泪痕未干,皮肤有些紧的感觉,虞美人忍不住侧过头,看着那一身明黄渐行渐远,胸口也像是堵了一块。
北丘尹说的对,如今她拖着残破的身子,怎么能够这样去见那个人,她欠南宫傅的已经太多了,北丘尹根本不懂,她心里的感受。
他不懂也好,至少她不用自寻烦恼。
叹了口气,她支撑着身子从**挪动到床边,倒也没有想象那般的虚弱,穿上鞋子,虞美人起身,刚刚取下外袍,馨玉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娘娘。”
放下手中的食盒,馨玉小跑到虞美人身边,伸手夺过她手中的衣袍,心急如焚的问道:“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屋子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一走。”
这一说吓了馨玉一大跳,虞美人此刻的身子,可谓是弱不禁风,北丘尹刚刚嘱咐过她,千万不要让她四处乱走,若是这一去出了点什么事情,她可要如何是好。
可是她知道虞美人同北丘尹的关系,又不敢拿他出来压她,反而起到反作用,只得先替她穿好衣服,然后说道:“刚刚奴婢在厨房里做了些吃的,都是清单可口的东西,娘娘不如先吃一点,这胃里要是不吃东西人就没有精神。”
“也罢。”
虞美人其实早已感觉到腹中饥渴,虽然知道对方怕她出去,便也顺着对方的意思,揭开食盒,任馨玉给她添了碗粥。
虞美人舀了一勺,刚刚放入口中,就听到门口的太监高声呼气:“太皇太后驾到!”
“咳咳……”
那滚烫的粥烫麻了舌尖,又被呛到,虞美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起来,吓得一旁的馨玉有些手忙脚乱,太皇太后走进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个场景。
虞美人顾不得咳嗽时引发的伤口疼痛,立刻俯身作揖,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眼前凤仪犹存的妇人扶住,太皇太后的声音,亦如往昔那般随和而平易近人,听在虞美人耳中,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瞧瞧这小美人儿,倒真是消瘦了不少,礼数就免了吧,你这小身板,连哀家见了都不忍心。”
“谢太皇太后。”
虞美人起身,瘦弱的身体晃了一下,馨玉立即扶住她,见太皇太后坐下了,她才在示意下走到椅子边坐下。
“苏嬷嬷,把哀家替皇贵妃带来的琼蜜雨露丸拿来。”
苏嬷嬷闻言立即从身后的宫人手中取过一个精致的小盒,然后打开来,露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如冰玉一般通透。
“这是太祖皇帝在世的时候赐给哀家父亲的东西,据说服下的人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哀家今日把它赐给你,希望你能早些恢复成哀家最初认识的那个美人儿。”
“太皇太后为何对美人这般好?”
虞美人不懂,她杀了她的儿子,害死她的孙子,她就算曾经再喜欢她,也不会对她没有芥蒂。
“哀家不是对你好,哀家是为了北丘皇朝,为了天下人,因为哀家知道,这天下间,能够辅佐尹儿的也只有你。”
“个人是小,国家是大,哀家是过来人,你所做的一切或对或错哀家全部看在眼里,不管伤害刻什么人,也没有负过天下,这一点太后不懂,皇上不懂,可是哀家却明白。所以美人儿,我想你也应该能够明白哀家的意思。”
太皇太后说话的时候,神色突然间一冷,继而和蔼如初。
“好了,哀家只是正巧路过紫华宫,顺便来看看皇贵妃,哀家知道,在这个后宫并不是太后的天下,也不是皇后的天下,而是属于你,北丘皇朝最功不可没的皇贵妃,哀家言尽于此,该怎么选择,你应该明白,苏嬷嬷,我们回宫。”
太后说完,不再停留,虞美人看着那桌上的琼蜜雨露丸,看了许久,突然之间胸口一痛,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