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有人说过,孩子的心底藏着一个世界,最能够分辨真假,虞美人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拇指勾起善儿的,念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等到姐姐见到了大哥哥,一定回来接善儿的。”
似是得到了确认的答案,善儿露出了一个纯粹的笑容。
虞美人起身,心底有些不舍,却转过头,朝着一侧的北丘尹开口:“走吧。”
北丘尹点了点头,拉着她向外面走去。
北丘尹来的时候已经备好了马车,所以当他们一走出门,径直上了马车,马车里准备好了裘被,还有暖炉,虞美人身子单薄,虚弱的很,正好派上了用场。
北丘尹一路上对她都极温柔细心,扮演着一个好丈夫的绝色,而她则是他的娇妻。
突然之间,她多么希望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她的一个梦境,而现在才是现实,只是这样的现实太过于苍白,而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都是残酷的现实。
马车进入皇城的时候,虞美人已经不知不觉睡了一觉,她的身子竟然已经虚弱到了这般的程度,而她睡醒的时候竟然靠在北丘尹的身上,正对上一双温柔的有些腻人的眸子。
立即坐直了身子,却听到对方的盈盈笑意:“以前你睡着的时候,从来都未见你这般安心过,一有动静就会醒来。”
虞美人深吸了口气,北丘尹提起以前的事情,就总会连带她的痛苦一起带出,她以前因为他哪里能敢熟睡,习武之后,她就学着睡觉也会保持警惕,只是为了让他能够安心的睡下。
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是身子太虚,还是南宫傅给她养出来的坏毛病,不管有没有人,她总是能够沉沉的睡下。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粉妆玉砌的像个糖娃娃,却要攀那高枝,折下桃花,不像寻常女儿家那般恬静。”
其实那个时候他就住进了她的心底,而且一直住了那么久,想赶也赶不走。
“那个人,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他放进去的?”
微微一愣,她抬起头,正撞上他的目光灼灼,像是想要窥透她的心事,虞美人避开那视线,手指渐渐收紧。
“一座城池,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还要有足够的兵力,不管对方多么强大,多么的坚不可摧,总有一天是会攻陷的。”
“可是心也是城池吗?城池是一座死物,不会跳,不会想念,但是心,却能够铭记一个人,刻骨铭心。”
“那么你呢?你对那个人,还不是一样的刻骨铭心,如果你这个时候告诉我,你爱上了我,你觉得你所说的话还有道理吗?”
北丘尹微怔,他未曾想过虞美人会这样回答,推翻了他的理论。
“这样说来,北丘尹,我们对于爱情,是同一种人。那个女人对你来说是一场梦,如烟花一般绚烂,凋零在最美的时刻,你不能够完整的拥有,只好深爱,越得不到,越不甘心,而我却是你的现实,梦再美,你再深爱,也只不过是一个无法触及的梦,你之所以会选择我,只不过是你还可以获得,那个梦里唯一的现实,就是我的容貌,北丘尹,你爱的,其实是我的容貌。”
“就像你对于我来说也是一场梦,只不过是一场现实的梦,可是梦醒了,再接近现实,我也不能够拥有,而南宫傅,他给了我作为一个女人最现实的梦境,所以,这就是我们的不同。”
“说到底,我还是不明白,你究竟爱的是梦还是现实?”
北丘尹的话,让虞美人也停滞了一下,继而笑着反问:“梦和现实不都是存在的吗,我只是想做我认为对的选择,你听过有关于双生花的故事吗?真正的爱情,是不会认错两张相同的容颜,我现在才明白,我的师父其实是个幸福的人。”
“你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决定?”
北丘尹突然有些紧张,总觉得似乎就要失去些什么,只能看着女子美丽的容颜,就这般紧紧抓住。
“我发现,我做的决定都很有意思,我以前选择他,选择要你活着,而现在,我选择你,选择让他活下去。”
反反复复,虞美人都说着些他所不懂的话,他只好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握住,虞美人没有挣脱。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想了什么阴谋诡计,想要从这里逃出去?”
她侧目,撞进他的慌乱,然后安静的笑了起来:“我不会逃走了,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因为从现在开始,我要算计的是你的天下,如果你害怕的话,就趁早将我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