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摇头,她是失声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可惜她知道自己这样子是无法同芸瑶沟通的,只好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桌,然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夫人是想用纸墨?”
芸瑶虽然没有芜月聪慧,但是也不算愚笨的人,很快就明白了虞美人的意思。
虞美人点了下头,芸瑶立即扶着她走过去,虞美人伸手执起毛笔,等芸瑶磨好了墨,用笔沾了在纸上写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薛非子呢?”
纸上的字代替了她的声音,芸瑶明显锁了眉,却在虞美人视线转向她的那刻,表情恢复如初:“宫主有事情让左护法做,不过左护法已经将夫人的药调配好了。”
“那芜月呢?”
虞美人继续在纸上写,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到那个丫头似乎有什么想要瞒着她。
“她,她在给夫人熬药。”
芸瑶有些底气不足,面上的表情却依旧保持不变。
“那正好。”
一笔一划的字迹,虞美人在纸上慢慢的写着,已经耽误了一天的时间,如果再耽误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还有没有这么幸运。
“信我已经装好了,在窗户边的那个花瓶里,我想你已经知道你哥哥愿不愿意帮我,一会决定了你自己去拿。”
芸瑶心中惊得快跳了几拍,这两日她都已经快要忘记了虞美人是个拥有目的的存在,当然她说的话也已经得到了证实,可是她怎么忍心让自己唯一的哥哥去冒险。
“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你想和你哥哥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吗?难道不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虞美人写完,伸手将香炉的盖子打开,然后把那张纸丢了进去,抬起头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已经变了又变,似乎很难以下定决心。
虞美人也并不着急,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只有等,就像她失声一样,只能够被动的等待重新夺回自己的声音的那一天,她相信映红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也能够想到办法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现在非常的需要映红,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很长很长的时间,在她以为这一天的时间就会这样过去的时候,芸瑶才走到她所说的那个花瓶的旁边,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进花瓶里面。
什么都没有,和虞美人所想的一样,芸瑶的脸上出现非常震惊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骗我,为什么?”
虞美人低下头在纸上飞速的写下几个字,脚下有些站不稳,纸上留下一点墨迹,芸瑶虽然气愤,但还是有些不忍,走过来扶住她,却在看到纸上的字迹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因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白纸上出现的是那几个字。
“我要你亲自去送。”
送什么?要她去送死吗?芸瑶松开手,退后几步,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执笔的手指有些酸,看来人虚弱的时候写字也成了一种力气活。
“让你去送并不是不放心你哥哥,而是不放心南宫傅,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将信送到该送的人手中。”
写完这几句话,虞美人把写过字的纸都投入香炉中,看白纸燃成灰烬,才转过身,冲着对方微微一笑。
这样做的确是有些自私,可是现在的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心别人,而且她也并不知道留在她身边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好,我去,但是这件事情不要让我哥哥知道。”
终于下定了决心,虞美人笑着点了点头,芸瑶的要求正是她想要的,如果她所做的事情实现的那天,这个女孩还能够平安无事的话,她想她之前所做的承诺应该没有问题,可是,一切都只能看她的造化。
转过身,突然间有一种伤感涌了出来,渐渐的她也变成了一个自私的有些铁石心肠的女人,也许她的本质就是如此,现在的她只想要做回那个包裹的像刺猬的于悦,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人利用,被人抛弃,被人折磨,失去自由。
南宫傅,用不了多久,那个男人再也无法对她做出些什么,因为他所谓的天下很快就会离他远去,而她想,他也一定会一蹶不振。
心中没由来的一痛,虞美人按在心口的位置,强压下那种心酸感,一想到那个男人痛不欲生的模样她竟然会有这样心痛的感觉。
是悲悯吧,潜意识属于虞美人的感情,在身体中属于于悦的灵魂复苏的过程中,她会毫不犹豫的,通通毁去。